第153章 这就是沈雨晴选的男朋友？
江书远没再多留，“进去吧，别迟到。”
沈雨晴抱着帆布包站在他面前，马尾被晨风吹得偏到一边。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被人护在身后的那种微烫，“你……”
“下午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这些事我也可以，其实不用你！”
“几点下课？”
沈雨晴的嘴巴合上了一跟他犟不过，从来犟不过。
“四点半。”
“四点半校门口见。”
江书远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合下来的那一刻，余光扫到沈雨晴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嘴角翘了一点，很小的弧度，但翘了。
车从缓坡上滑出去，后视镜里沈雨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被法国梧桐的树荫吞掉了。
江书远单手搭着方向盘，把车汇入主路。
该做的做了，校门口那一出，杨有志丢的脸够他消化一阵子，但这种人记仇，消化完丢脸之后，下一步要么缩，要么反扑。
缩了最好，反扑的话，再说。
先把车还了。
与此同时，杨有志的宿舍。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窗帘拉严了，空调开到十八度，桌上扔着那件前襟蹭了灰的潮牌卫衣。
杨有志坐在床沿上，右膝盖火辣辣的疼，磕在柏油路面上那一下蹭破了皮，血丝透过裤子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没处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画面：校门口，所有人的手机对着他，他跪在地上，衣服卡住了站不起来，周围的笑声像针一样往耳朵眼里钻。
手机在充电线上震了一下，周凯发了条微信过来。
周凯：【志哥，膝盖没事吧？】
杨有志没回。
又过了两分钟，周凯的第二条：【那个男的我问了几个人，没人认识。开的那车是真的狠，我拍了车牌，要不要查查？】
杨有志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当然要查。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开着一辆六百多万的车来他的学校门口，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他摔在地上，他要是不查清楚这个人底细，以后在学校里怎么抬头？
【查，车牌号发我。】
周凯秒回了车牌照片。
杨有志把照片转发给另一个人，陈磊，他爸公司的司机，在锦都的车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认识不少。
【磊哥，帮我查个人。就开这辆车的。我要他的名字、在哪上班、什么背景，越详细越好。】
陈磊回了个OK的手势。
当天下午四点，陈磊的消息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杨有志点开，陈磊沙哑的嗓子从扬声器里漏出来：
“志少，查到了，不过这事儿有点意思。这辆车登记在苏清寒名下，车不是他的，是借的。这个男的叫江书远，985应届毕业生，目前的正式工作是……锦都白金汉会所的服务员。”
杨有志把语音拖回去又听了一遍。
服务员。
白金汉会所的服务员。
开着六百万的车在校门口碾压他的那个男人，是个端盘子的。
“还有，这人有点花。我让朋友查了查他的社会关系，他跟至少三个女人走得很近，苏清寒，就是车主，还有一个叫沈明珠的，做实业的，另外一个叫程瑶，好像也是有钱的主。都是有钱女人，而且关系都……不太一般。那辆车十有八九就是这些女人其中一个借给他的。”
语音到这里断了。
杨有志的嘴角歪了一下。
端盘子的。
开着别的女人的车，跑到他面前装有钱人。
这就是沈雨晴选的男朋友？
他点开周凯的对话框。
【明天上午，你帮我盯着沈雨晴的课表，她什么时候下课你告诉我。】
周凯：【你要干嘛？】
【我要让她知道，她男朋友是个什么货色。】
第二天中午。
沈雨晴从教学楼出来，正往食堂方向走。
杨有志从侧面的连廊拐出来，挡在她前面。
膝盖上贴了创可贴，卫衣换了件新的，头发重新打了发胶，脸上那股子被人摔在地上的狼狈劲儿收拾干净了，剩下的就是一层压着火的笑。
“沈学姐，借一步说话。”
沈雨晴的脚步停了。
“不借。”
“关于你男朋友的，你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沈雨晴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白金汉端盘子？”
沈雨晴的睫毛没动。
“我知道。”
杨有志愣了半拍，这个反应不在他预期内，他以为至少会有一瞬间的慌张，至少会有被拆穿了的窘迫。
没有。
她的表情跟听到天气预报差不多。
“那你也知道，昨天那辆六百万的车不是他的？那车登记在苏清寒名下。苏清寒，你应该听过，你男朋友跟她的关系可不一般，还有一个叫沈明珠的，珠光实业的老板，他上周才去人家公司里单独待了一整天。还有程瑶……”
“然后呢？”
沈雨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罗列。
“你在我面前说我男朋友的坏话，你觉得我会信你？”
杨有志的嘴角僵了。
“江书远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一个被他摔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来告诉我。”
这句话插进去的角度比杨有志预想中的任何场景都刁钻。
杨有志的耳根烧起来了。
“沈雨晴，你不分好赖。”
“也许吧，但至少我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在骚扰我。”
她的马尾在背后甩了一下，走进了食堂的人流里。
杨有志站在连廊下面，两只手攥在卫衣口袋里，指节把内衬的布料顶出五个包。
旁边周凯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志哥。”
“找人，盯着江书远，他去哪我要知道，他见谁我要知道。”
周凯的嘴张了一下，没敢问，“盯到什么时候”。
杨有志的目光还钉在食堂入口沈雨晴消失的方向，眼底那层火不是要灭的样子，是在往更深的地方烧。
“我倒要看看，这个端盘子的，到底还藏了多少，也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沈雨晴对他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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