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就算是抢劫也得等几天
晨星集团，会议室。
林若溪坐在长桌对面，把法务刚发来的还款协议草案翻到最后一页，搁下来。
“分三期回款，首期四百万下周到账。剩余八百万在两个月内付清，违约金条款重新写了，比原合同硬了三倍。”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你这次做得不错。”
江书远手边的咖啡凉了，喝了一口没吭声。
林若溪把协议合上，忽然换了个话题。
“书远，认真想过当演员没有？”
江书远放下杯子。
“我上次跟你说的不是客气话，你的形象条件放在整个行业里都是稀缺的，晨星传媒的艺人经纪部缺扛流量的新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最好的团队和资源全部砸上去，半年之内让你火……”
“林总。”
江书远的声音把她后半截话拦住了。
“我说过不感兴趣。”
林若溪的手停在桌面上。
“以后也别再试了，我在晨星挂的是总裁的衔，不是艺人的约。这两个身份我分得清，你也应该分清。”
林若溪的嘴角压了一道弧，笑意收了，但眼底的光没全灭。
她看了他五秒钟。
“行。”
她是个聪明人，同一面墙撞两次就够了。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
“走吧，中午请你吃饭。算谢你这几天帮忙。”
“不用，”
“公司报销。”
江书远的拒绝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林若溪选的餐厅在晨星大厦往东三条街，一家日料店，包间不大，两人对坐。
等菜的时候她在翻手机处理邮件，江书远靠在椅背上翻了两眼苏清寒发来的黄金持仓截图，开仓两天，账面浮盈百分之三。方向对了。
菜上来，两个人吃得安静。
吃到一半，林若溪搁下筷子，掏出手机翻了翻，屏幕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是一条行业媒体的推送，标题里赫然挂着几个字：晨星集团新任总裁江书远，985应届生空降执掌传媒帝国。
江书远的筷子悬在半空。
配图是他上次去晨星开董事会时被人拍的侧影，穿着那件藏青色衬衫，正低头看文件。
角度刁钻，脸只露了三分之二，但五官轮廓清楚得很，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谁放出去的？”
“不清楚。可能是上次董事会有人拍的，也可能是内部走漏的。”
林若溪把手机收回去，“但你挂在晨星总裁的位子上，迟早会被扒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江书远把筷子搁下。
这条消息一旦扩散，白金汉那边、家里那边、沈雨晴那边，所有他暂时还没理顺的关系，都会被搅进来。
手机震了。
崔云鹏的电话。
接起来的瞬间，崔云鹏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江书远！你他妈什么时候当的总裁？！”
嗓门大到林若溪在对面都听见了，她的筷子夹着一片鳗鱼悬在碗上方，眉毛挑了半截。
江书远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两厘米。
“你看到那条新闻了？”
“废话，赵守志转给我的！晨星集团总裁！你他妈端着盘子在白金汉跑堂的时候，背地里是个总裁？你怎么不说你是国家主席呢？”
“声音小点。”
“我小不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苏清寒的路子？你之前跟我提过苏家的关系，是她安排的？”
江书远往椅背上一靠，“挂名的。”
崔云鹏那头愣了一拍。
“什么叫挂名的？”
“就是字面意思。苏家那边需要一个人在晨星的位子上坐着，给外面看。实际决策不归我，日常管理有林若溪盯着。我不用坐班，不用开会，偶尔过去签个字、露个面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那你拿多少钱？”
“年薪一百万。”
“一百万？”
崔云鹏的声音拔到一个江书远从没听过的频率上。
“年薪一百万，你他妈在白金汉端盘子端了半年，背地里挂着年薪一百万的总裁？”
“挂名的，刚跟你说过。”
“挂名的也是一百万！”
崔云鹏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又粗了一截，“我带八个人连轴转熬了三个月，一个项目净利润三百万，我到手才多少，你坐着不动，一年一百万。”
江书远把手机从耳边挪了挪。
“你请客。”
“前天刚请过。”
“前天是前天！那顿是庆功宴，这顿是你的隐瞒身份赔罪宴！性质不一样！”
“就算是抢劫也得等几天。”
崔云鹏噎了一拍，嘴里冒出一串含混不清的脏话，最后归结成一句：“行，我记着，你跑不了。”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兜里，对面林若溪的筷子还夹着那片鳗鱼，悬在碗上方没落下来。
“你室友？”
“嗯。”
林若溪把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再追问。
当天晚上，江书远回到家洗完澡刚坐到床上，手机亮了。
沈雨晴。
【书远，这两天我有空，想出去转转，你有没有时间？】
江书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沈雨晴主动约他出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想了一圈，记不太清了。
最近半个月，每次他想见面，回的不是我妈有安排就是今天不行。
【有。你想去哪？】
沈雨晴：【没想好，你定吧。】
江书远翻出手机里存的几个地方，锦都周边能一天来回的不多，要么往南走去湖边，要么往东走去古镇。
湖边上个月刚去过，古镇太商业化，沈雨晴不喜欢人挤人。
想了一会儿，他打开地图翻了翻，目光落在城西那片新开发的山地自然公园上，不远，车程四十分钟，人少，空气好。
沈雨晴以前说过喜欢爬山，但在一起三年他愣是一次都没带她去过。
【城西那个云岭公园，新开的，人不多。上午去，中午山脚下有家农家菜馆评分不错，下午回来。】
沈雨晴的回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好！几点出发？】
【九点我去接你。】
【好的！】
江书远把手机搁到枕头边，嘴角的弧度没压，天花板上的裂纹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把闹钟调到七点半，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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