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苏老让我来挂个名
从苏清寒家出来，夜风灌进车窗，凉意从手腕一路爬到后脑勺。
江书远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把今晚的事理了一遍。
投资落地了，百分之零点四七的股权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主文件里，如果三期跑通，保守估算三千七百六十万。
晨星集团总裁，挂名，五个点，年分红四百五十万，法人苏老爷子扛，审计报告明天送到，查账随便请人。
一天之内，身价翻了一截。
从端茶倒水到手握两张牌，一张是生物医药的长线筹码，一张是娱乐行业的现金流管道。
但两张牌的背面都写着同一行字：苏家。
这条线越来越粗了，粗到方轻荷都开始警觉。
他把窗户摇上去，发动车子。
明天先去晨星看看什么情况，那个站在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江书远把车停在晨星集团楼下。
二十四层的写字楼，外立面全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logo挂在顶楼，两颗交叠的星，中间嵌了一道弧线。
娱乐公司。
苏老爷子手底下的产业，江书远之前只听苏清寒零星提过几句，知道涉及地产、物流、制造。
娱乐这一块从来没人跟他说过。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两秒。
锦都做娱乐的公司不少，但能把总部搁在金融区核心地段、独占一栋楼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进门。
前台是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姑娘，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其中一个正在接电话，另一个抬头看见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停了半拍，大概是觉得这张脸不像来面试的，但也不像楼里的人。
江书远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任命书的电子件。
前台姑娘低头扫了一眼。
笑容没变，但肩线绷了一截。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重新落到江书远脸上。
“您稍等。”
她按了内线，声音压了半个调：“陈经理，前台，有位先生拿了一份……任命文件过来，您方便下来一趟吗？”
内线那头响了三秒，挂了。
不到两分钟，电梯口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灰西装，金丝眼镜，走路的时候两只脚踩得很正，每一步都像量过距离。
中层管理的骨架，从骨头里长出来的那种。
“您是江……”
“江书远。”
陈经理把那份电子任命书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秒。
“苏董昨天跟我通过电话。江总，请跟我来。”
江总。
这两个字从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嘴里出来，砸在江书远耳朵里，违和感比穿西装去工地还重。
他没纠正。
电梯上二十二楼。
陈经理一路没多话，只在电梯里简要介绍了楼层分布，一到三楼行政和财务，四到十楼是各事业部，十一到十八楼是艺人经纪和内容制作，十九楼往上是高管区。
二十二楼，走廊铺了深色地毯，两侧是落地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区。
经过的时候，几个工位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这层楼的人显然习惯了有领导路过。
陈经理推开一扇双开门。
“这是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大得离谱。
六十平往上，一整面落地窗对着金融区的天际线，办公桌是深胡桃木的，桌面上除了一台显示器和一个文件架，什么都没有。
左侧是一组书柜，右侧摆了一套会客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绿植，叶子蔫了，大概好几天没人浇过。
魏某人走了以后，这间屋子就空着。
但今天不是空的。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齐肩短发，穿了件灰蓝色的职业套装，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胸针，她的手搁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正在翻第二份的骑缝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目光扫过陈经理，落在江书远身上。
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里的信息量很大，从他的年龄、穿着、站姿、进门的方式，在两秒之内完成了一轮通盘扫描。
“这位是？”她问陈经理。
陈经理看了江书远一眼，把话让出来了。
江书远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任命书亮在她面前。
女人低头看了三秒。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心声炸了。
【总裁？苏家新派来的总裁？这人多大？二十二？二十三？他凭什么？我在这个位子上代了四十七天，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把魏建鸿留下的烂摊子一根线一根线地理，财务那边三笔坏账是我盯着核销的，艺人部两个组的排期是我重新排的，苏董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现在倒好，空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过来坐我的椅子？】
心声断了一拍，又接上，
【……不对，冷静。苏家做事不会这么草率。这个人一定有来头，要么是苏家的亲戚，要么是苏清寒那边的人。任命书上盖的是苏董的私章，不是董事会决议，说明这事没过会，是苏董自己拍的板。越过董事会直接任命总裁……这老头在下什么棋？】
女人把文件合上，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江总。”
她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带了一截弧度，礼貌到位，但温度欠费。
陈经理在门口站着，空气绷了一层。
“坐吧。”江书远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扫了一下，他没绕到桌后面去，而是拉开了会客区的沙发，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女人的眉心松了一毫米，她以为他会直接坐那把椅子。
【……没坐主位？什么意思？是在示弱，还是另有打算？】
“说句实话，这个位子，我没兴趣。”
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陈经理在门口的呼吸顿了半拍。
“苏老爷子让我来挂个名。公司怎么跑，谁管事，都不归我操心，我每周来听一次汇报，需要我签字的东西放我桌上，其他时间这间办公室你该怎么用怎么用。”
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那个节奏不急不慢，像在心里把什么东西重新校准了一遍。
“看来苏董没跟你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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