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生物制药有兴趣吗？

霍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的方向，是陈经理的办公室。

快得连犹豫都省了。

江书远没跟过去，他转身走回606，把苏清寒没喝完的茶倒掉，茶具清洗干净归位，桌面上的水渍擦了一遍。

十分钟后，走廊那头传来一扇门被大力拉开的声响。

接着是陈经理的声音，压着嗓门，但火已经盖不住了，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清个大概。

“你给我闹的这出，苏清寒当场甩脸子，你知道她那句话传到方总耳朵里是什么后果？”

霍宇的声音矮了一截，嗡嗡的，听不太真切。

“保你？我拿什么保你？苏清寒说了，不允许你再踏进包房区一步。她的原话。你让我怎么去跟方总开这个口？说你脚滑了？你信吗？方总那个人脑子不灵光但她又不聋！”

霍宇的声音又钻出来一截，依旧是辩解的调子。

“你给我去大厅待着，老老实实端盘子。试用期的事，看情况再说。”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一下，霍宇从里面出来，经过606门口的时候脚步重得像在砸地。

江书远站在茶台边，从门缝的角度恰好看见他的侧脸，腮帮子咬得死紧，一双眼睛里满怀恨意。

不是冲江书远，是冲那扇刚关上的办公室门。

用完了就扔。

霍宇这会儿大概想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陈经理手里的一颗棋。

从头到尾，没人打算兜底。

江书远把最后一只茶杯擦干，倒扣在杯架上。

跟他没关系。

接下来三天，白金汉的包房区恢复了该有的秩序。

霍宇回了大厅，整个人蔫得跟换了层皮。

陈经理见了江书远绕着走，那张淤青褪了大半的脸上挂着一层心虚打底、不甘当面子的微妙表情，走廊里碰面连眼神都不敢搂。

江书远没搭理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搁在一件事上，黄金。

三天里，他在包房区接了九桌客人，有程瑶介绍来的投资圈太太，有沈明珠带过来吃下午茶的闺蜜团，还有两桌自来客。

每一桌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听。

心声一条条涌进来，繁杂得跟菜市场吆喝，有人想着晚饭去哪吃，有人在盘算婆媳矛盾怎么跟老公摊牌，有人惦记着代购包的真假，

跟黄金沾边的，一条都没有。

不是完全没有贵金属的讨论，有一桌客人的闺蜜里有个做珠宝零售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店面租金涨了百分之十五的事，跟金价走势半毛钱关系没有。

到了第三天晚上，603包房最后一桌客人买单离开。

江书远站在茶台边收拾杯碟，手机震了一下。

苏清寒发来的消息，

“沪金又涨了一个点，你那边有动静了吗？”

他打了两个字回去：“还没。”

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没有就是没有，逼不出来的东西硬去找，只会让判断变形，铜的那条消息是撞上的，那个被丈夫出轨的女人，在最脆弱的瞬间把复仇计划想了一遍，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黄金的信号只能等。

第四天。

傍晚六点半，江书远刚换好马甲准备上岗，唐欣然从前台那边冒过来。

“608今晚有个临时预约。陈经理那边排的，指名要包房区的人接待。”

“谁的单？”

“没说名字，留了个电话号码。女的，声音年轻。挂电话之前加了一句，不要太吵的位置。”

608在走廊最里头，挨着应急出口，平时排班最少。

江书远点了下头，拿了茶具去提前布台。

七点十分。

608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女人三十出头，穿了件藏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高领，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进门之后没先坐。

站在窗边扫了一圈包房的格局，目光从墙面到天花板转了一轮，不是欣赏装修，是下意识在确认空间的封闭性。

怕隔音不够。

江书远把茶具摆好，替她拉开靠窗的椅子，“这位女士，请坐。”

女人点了下头，落座，“龙井。别太浓。”

江书远转身泡茶的功夫，心声开始往里灌，断断续续的，但信息极密，

【二期临床数据出来了，有效率78.3%，如果三期能维持住这个数字，整条管线就值二十个亿……】

他倒水的手稳了一拍。

【可资金链要断了，周总那个人吝啬得要命，说什么等三期结果出来再追投，三期启动本身就需要钱，你不给钱让我拿什么跑三期……】

龙井的第一泡被倒进公道杯，叶片舒展开来，清香往上冒。

江书远的呼吸刻意放慢了。

【新型靶向药……这个靶点现在全球只有三家在做，我们的数据最好，但最穷……】

生物制药。

靶向药。

三个关键词撞在一起的瞬间，他的手指在壶柄上绷了一下。

【融资跑了三个月，机构嫌我们体量太小、管线太单一。天使轮的钱烧完了，A轮死活谈不拢，再有三个月拿不到注资，这个项目就得停，停了就全完了……那些病人还等着呢……】

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坐在那里翻着手机，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

但她脑子里翻涌的每一行字，都带着一种被掐住喉咙的窒迫，不是个人的焦虑，是眼睁睁看着一条救命的管线要死在缺钱这件事上的绝望。

江书远把泡好的龙井端到她面前，“请慢用。”

女人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热度，嘴唇动了一下，“谢谢。”

她低头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心声还在继续，

【缺口大概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卡在一个最尴尬的数字上。大机构看不上，小机构吃不下……如果有个人愿意先进来一部分，哪怕五百万、八百万压个底，后面的融资就好谈了……】

江书远退到吧台那侧，不动声色地整理着杯碟。

脑子里的沙盘已经铺开了。

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他的金融脑子在三秒内就掰清楚了。

肺癌靶向药市场是个千亿级别的赛道。

如果数据经得起三期验证，这条管线的价值不是二十个亿，可能是五十个亿往上。

但它现在卡在一个要命的位置上。

这种时候进场，买到的是地板价。

江书远出去以后，打开通讯录，翻到苏清寒的名字，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

电话拨出去了。

响了三声。

“说。”

“苏姐，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聊。不是黄金。”

那边沉了一拍，出乎常规，他主动打过来谈的、又不是黄金的事，这种情况之前没有过。

“什么事？”

“生物制药有兴趣吗？有一家公司的靶向药进了二期临床，数据很漂亮，但资金链快断了。我想投，但体量不够，你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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