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一步，走对了
黄金。
江书远前段时间确实关注过，在鹏城的那一周，他在几个私人会所里截获的心声碎片里，有两三条跟贵金属沾边的，但信号模糊，不够拼出完整的判断。
涨势是有的，但力度不确定，持续性也不确定。
他不能拿一个模糊的结论去给苏清寒当参考，这种事错一次，之前攒的信用全归零。
“黄金我最近也在看。”
苏清寒的身子往前倾了一截。
“但还不够清晰，涨的逻辑能讲通，避险情绪在升温，但现在的位置是真突破还是假突破，我还需要再验证几个信号。”
苏清寒的眉心动了一下，那层急切被压回去了。
她跟江书远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了，这个人说需要验证的时候，就是还没有十足把握，催也没用。
“多久？”
“一周左右。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清寒端起茶杯，杯沿抵在唇边，没喝，隔着一层热雾看着他。
脑子里的心声飘过来，
【他每次说要确认的时候，后面给的答案就没错过，上次说涨就涨，说跌就跌，这个人到底从哪搞来的消息，算了不管了，等着就是……比那些分析师靠谱一百倍。】
她把茶喝完，杯子搁回桌面。
“行。那我等你消息。”
苏清寒把茶杯搁回桌面，眼底那层急切收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两手交叠搭在小腹前面，手指有节奏地叩着。
“还有件事。”
她的语调切换了，从刚才聊黄金时的专注，变成了一种更审慎的、掂量过分量才开口的谨慎。
“老爷子想见你。”
江书远倒茶的手顿了一拍。
老爷子，苏清寒的爷爷，苏家现任掌舵人。整个锦都商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不是那种抛头露面的排场，是真正的、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半条产业链抖三抖的那种。
“见我？”
“嗯，有事约你坐下来聊聊。”
江书远把壶盖放回去，手指在壶柄上搭着没动。
脑子里的心声准时涌进来，
【老爷子这阵子提了好几次他的名字，君墨的事情，他就在老爷子面前露面了，这一次任务重，也是问了我确定江书远靠谱，老爷子才点了头……】
江书远的指尖在壶柄上滑了一下。
苏家老爷子亲自过问，这不是小事。
“除了见面，还有别的？”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敏锐。”
她把身子往前探了半截，两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前段时间，老爷子有个合作多年的伙伴，姓卢，做建材供应链的。”
她停了一拍，措辞很谨慎。
“做了些出格的事。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讲太细，但结果就是，人已经被处理了。”
处理两个字从苏清寒嘴里出来的时候，声调平得没有起伏。
江书远没追问。
“他手底下的产业现在空着。建材供应链这一块，上下游渠道都是现成的，团队也还在，就差一个人接手。”
苏清寒的目光从交叉的手指上方抬起来，正对江书远。
“老爷子的意思，你有没有兴趣？”
606里安静了三秒。
那三秒里，江书远的脑子高速转了一轮。
建材供应链，现成的渠道、现成的团队、苏家在背后撑着，这块蛋糕端到面前，换任何一个人都得两眼放光。
但他没放光。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前任合作伙伴出格被清理掉，留下的产业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毕业生接手，苏家老爷子图什么？
不可能是慈善。
苏家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他就成了苏家的人，从此以后，这条供应链的利润归他，但苏家在他身上的筹码也跟着加重一码。每多吃一口苏家递过来的东西，头上那根线就紧一寸。
现在的他承受不起这根线。
“苏姐。”
江书远把壶搁到茶盘上，两手平搁在桌面上，姿态松弛，但嘴里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松弛。
“这事我不能接。”
苏清寒的表情没变。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不刻意看就会错过。
“为什么？”
“我现在没那么大本事，一整条建材供应链，上游采购、中游仓储、下游分销，团队管理、资金周转、客户关系，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不是我现在能扛住的东西。”
他把话说得很实在。
“我不是不想，是真不行。接了以后做砸了，丢的不是我的脸，是老爷子的脸。”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四五秒。
脑子里的声音又飘进来，
【……有意思。换别人听到这种机会早疯了，他倒好，想都没想就推……不是装的，他是真觉得自己接不住……这种人要么是蠢，要么是比谁都清醒……他不是蠢的那种。】
苏清寒的嘴角慢慢松开，“可惜了。”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不轻。
她没再劝，苏家的人做事向来不勉强，你不接，那就不接，但这个机会不会第二次出现，她没说这句话，两个人都心里有数。
“行，这事先放着。”苏清寒把话头收了，从沙发上换了个坐姿，语气从正事模式退了半档。
“对了，东环的分成到了，打到你卡上了。你查一下。”
江书远愣了一拍。
东环。
上个月的合作，他几乎给忘了，鹏城那一趟的事太密，回来以后又是陈思思、又是程瑶的铜、又是霍宇的破事，东环的分红这件事，被他压到了待办清单的最底层。
“到了？”
“嗯，上周就打了。你一直没看？”
江书远摸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指纹解锁，点进银联卡的交易明细。
屏幕刷了一下。
最新一笔入账，三百万元。
转账方备注：东环商贸·项目分红。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
三百万。
白底黑字，安安静静趴在账户余额里。
加上之前炒股赚的那些，他的总资产已经摸到了一个普通应届毕业生做梦都不敢想的门槛。
苏清寒喝着茶，没催。
她等了他消化完这个数字的那几秒钟。
“东环现在运转得很顺。上个月的流水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渠道那边稳住了，几个大客户续了约。”
她把茶杯搁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转了半圈。
“照这个势头，日后的分成只高不低。”
江书远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口袋，嘴上没说什么，但胸腔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往上涌。
当初决定跟苏清寒合作东环的时候，他赌的是一个判断，苏清寒这个人，做事讲规矩，分钱讲信用。
这一步，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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