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当个服务生，还需要勾心斗角

江书远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轻飘飘的，“不干了。”

陈经理愣住了。

“我拿的是服务员的钱。”

江书远把胸前的工牌一把扯下来，扔在陈经理脚边，金属扣弹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端酒倒茶我干，点头哈腰我也干，但卖身……”

他抬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手指已经点到了方轻荷的号码上。

“……没这个价。”

陈经理的笑凝在脸上，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被三个保镖围着，居然他妈还能跑出来？那个蒋媛手底下养的什么废物？

无奈之下，陈经理咬着后槽牙，转身面对那个坐回沙发上的女人。

她端着酒杯，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陈经理。

“蒋姐，实在对不起，是我安排不周……”

“安排不周？你他妈把人往我面前送，结果人家一脚踹开门跑了出来我的脸往哪儿搁？”

她把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磕。

红酒溅出来，在白色桌面上洇开一片。

陈经理的额头上汗珠滚下来，顺着鼻梁滑到下巴尖上。

“蒋姐消消气，我这就……”

“滚。”

蒋媛抬手指着门口。

“让那小子也滚。今天这事儿没完。”

陈经理连连点头，倒退着往门口走，腰弯着没直起来过。

出了包房的门，他的脸色一瞬间从谄媚切换成了阴狠。

咬着后槽牙，朝走廊尽头走去。

唐欣然正站在领班台后面，手里夹着对讲机。

看见他过来，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经理走到她面前，压着声音开口。

“以后多给江书远安排点，像今天这种活儿。”

唐欣然抬起眼皮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陈经理的嘴角勾了一下，“他不是挺能耐的吗？那就让他多见见世面。蒋姐那边我还得给个交代，你配合一下。”

唐欣然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搁，“陈经理，我配合不了。”

陈经理的脸沉下来，“唐欣然，你别给脸不要脸……”

“江书远跟方总是老熟人。”

唐欣然打断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刚才电话里方总怎么说的，你不是亲耳听见了？你要是想再挨一顿骂，你自己去安排。我……”

她把对讲机重新夹起来，别到腰后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量。”

陈经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盯着唐欣然看了三秒，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转身走了。

步子又急又重，像一头被人抽了尾巴的驴。

回到416包房门口，陈经理深呼吸了三下，把脸上的表情重新捏成了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

推门进去。

蒋媛还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不好看。

两个保镖站在角落里，沉默得像两根柱子。

陈经理弯着腰凑过去，声音放到最轻最柔。

“蒋姐，刚才的事是我安排不周，您消消气。这样，我这就给您安排两个最好的过来，保证让您满意。”

蒋媛的眼睛眯了一下。

“最好的？”

“对对对，咱们这儿签了合约的模特，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材绝对过关，脸也……”

“行了行了。”

蒋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的。”

陈经理如获大赦，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到十分钟，两个年轻男人出现在包房门口。

高、瘦、白，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我知道自己好看的表情。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蒋媛的目光上下扫了一遍，哼了一声。

“凑合吧。”

两个男模走到她身边坐下，一左一右。

陈经理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去……

“等等。”蒋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经理的脚步钉住了。

“今天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陈经理的后脊梁发凉，慢慢转过身来。

“江书远。”

蒋媛漏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长得不错，性子也烈。”

她用指甲在沙发扶手上划了一道，“我喜欢。”

陈经理的脸僵了。

蒋媛的眼睛眯起来，那双藏在一堆肉里的小眼珠射出一束精准的光，直直扎在陈经理脸上。

“陈经理，我给你时间。一个月。”

她伸出一根手指，金镯子在灯光下晃了一晃。

“一个月之内，把他送到我床上来。”

陈经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蒋姐，这……”

“办不到？”

蒋媛的语气骤然冷下来，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去。

“你也知道我跟汪总什么关系。你在白金汉能待到今天，谁给你说的情……忘了？”

陈经理的脸白了。

蒋媛把酒杯端起来，轻轻晃了一下，红酒在杯壁上挂下几道痕迹。

“办不到的话，后果自负。”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

不是威胁，是通知。

陈经理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两趟。

脑子里飞速转着，方轻荷那边的压力，唐欣然的不配合，江书远那条硬茬子……

他弯下腰，把那个点头哈腰的弧度压到最低。

“蒋姐放心。我想办法。”

蒋媛的嘴角重新翘起来，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去吧。”

陈经理退出包房，把门轻轻带上。

站在走廊里，他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凌晨一点。

江书远回到家的时候，崔云鹏的次卧门关着，里面没声响。

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把手机调成静音。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每一条线都在往不同方向延伸，有的已经看得清走势，有的还埋在水底下。

当个服务生，还需要勾心斗角。

可笑。

江书远睁开眼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下午两点四十。

他在床上躺了半分钟，让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白金汉那份工的性质，他从第一天就清楚。这地方不是什么正经服务行业，是个把女性至上当幌子、实际上拿人当商品的名利场。

陈经理会继续找他麻烦。

蒋媛那种女人也不会放过他。

但……

江书远从床上坐起来，套上T恤。

那都是以后的事，今天是休息日。

他打开微信，翻到沈雨晴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跳出来：

【好啊~几点？】

江书远看了眼时间：

【六点，老地方见。】

【好的~】

沈雨晴回了个亲亲的表情。

江书远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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