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不想跟你说话，看不出来
江书远的手搭在更衣柜的门上，没转身，“本事。”
阿宇的脸涨红了，他站在更衣室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江书远已经把衬衫脱了挂进柜子里，换上自己的T恤，从头到尾背对着他，连个正眼都没给。
阿宇的拳头攥了两下，松开，他把肩膀一抖，扯了下工服领子，冷哼了一声：“行，你牛逼。等哪天你把人得罪完了，看还有谁帮你。”
话撂完，转身走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江书远拉上柜门，锁扣一拧。
阿宇这种人，本事不够，嘴巴够贱，不过心理不平衡是正常的，但心理不平衡到一定程度，就会做蠢事。
他大概率会去唐欣然那儿告状，或者想办法在客人面前给他使绊子。
无所谓。
就那点小把戏，翻不出什么浪。
背包往肩上一甩，江书远推开更衣室的门往外走好，走廊拐角处，唐欣然靠在墙边，手臂交叉，像是专门在这儿等他。
“听见了？”江书远问。
唐欣然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切正题：“阿宇这个人，记仇。”
江书远点了下头。
“我会注意。”
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
崔云鹏的次卧门关着，里面没声响，大概早睡了。
江书远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把手机调成静音。
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最终眼皮撑不住了。
睡！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门铃响了。
江书远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沉，套了件短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方甜甜站在门口，“江哥，云鹏哥在吗？”
语气自然，眼神也正常，没有前天晚上那种酒后的失控感。
就好像那些话真的随着酒精一起蒸发了。
“在，还没起，你进来等着，我去叫他。”
“不用叫不用叫……我等他就行，耀光那边有几个发行排期的细节要跟他对，不急。”
江书远看了她一眼。
她的耳尖今天没红，坐姿也松弛，腿随意地搭着，手机摸出来在翻消息。
要么是真的翻篇了，要么是装得好。
不管哪种，都不是他该深想的事。
“行，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方甜甜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江书远回屋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出门，正好，新房那边上周开始装修，他还没去看过进度。
打了个车到城东，十五分钟。
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得他了，抬手放行。
电梯上十二楼，掏钥匙开门。
一推开，松木和乳胶漆的气味混在一起涌过来。
江书远在客厅转了一圈。
进度比预期快了至少一周。
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周差不多能软装。
跟装修队的工头确认了几个细节问题，又拍了几张照片存档，江书远锁门下楼。
刚走出小区门口，手机响了。
崔云鹏。
“醒了？”
“醒了醒了……方甜甜跟我说完事了，刚走，书远，你在哪？”
“城东，刚看完新房。”
“正好别回来了，我过去找你，带你去看车，你前些天不是要看，我一直耽搁了！”
江书远靠在路灯杆子上想了两秒。
确实，最近都忙忘了。
“行，你发个位置，我打车过去。”
挂了，位置很快打了过来。
……
4S店。
崔云鹏到得比他快，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那家伙站在展厅正中间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两手背在身后，脑袋往里面探着看内饰，一副土大款头回进城的派头。
“来了！你看这个怎么样？我刚问了，落地十八万……”
江书远还没走过去，余光捕到了展厅另一侧的动静。
一个男人堵在一辆展车的车门旁边，手撑着车顶，身子前倾，几乎把面前的女销售逼到了车门和B柱的夹角里。
那男的三十出头，穿着花哨的印花短袖，手腕上戴着根金链子，头发往后梳得油光发亮，体型偏胖，肚子往前顶着，看着十分油腻。
女销售很年轻，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着4S店统一的黑色西装套裙，工牌挂在胸前。
她的后背贴着车门，肩膀往后缩着，脸上挂着一层僵硬的职业微笑，但眼底全是不适。
“美女，加个微信嘛，我又不是坏人……”
“先生，我们这边有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我都在你这儿看了三回车了，每回都指定你接待，给个面子怎么了？”
女销售侧身想从缝隙里挤出去，被那男人一挪步堵了回去。
江书远的脚步没停，直直朝那辆展车走过去。
崔云鹏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立刻沉了。
江书远走到那辆展车旁边的时候，那男人的手刚搭上女销售的小臂。
“松手。”
花衬衫男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江书远一眼，“你谁啊？”
江书远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我说松手，没听见？”
花衬衫的脸上闪过恼意，“管得着吗你？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她不想跟你说话，看不出来？”
女销售趁着这个空隙从夹角里撤了出来，退到两步之外。
花衬衫的脸涨红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蹦出来一句：“老子在这儿买车的！你是哪来的野……”
“你来三次了，买了吗？”江书远打断他。
花衬衫噎住了。
崔云鹏在旁边抱着膀子，歪头看着这人。
江书远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十足，“道歉。”
“什么？”
“跟她道歉。”江书远偏了下巴，示意站在展架旁边的女销售。
花衬衫的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周围已经有其他客人在看了，两个男销售从接待台那边探着脑袋张望，谁也没敢过来。
“你他妈……”
“四个监控，你刚才的动作，随便截一帧出来都够你吃个治安处罚。你想赌一把？”
花衬衫的嘴闭上了。
三秒的对峙。
花衬衫咬了咬牙，扭头朝女销售的方向看了开口，“对不起。”
“大声点。”崔云鹏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不起！”花衬衫把声音拔高了，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拽起搭在展车引擎盖上的手包，肩膀撞着江书远的胳膊往外冲。
江书远侧了下身让开，没拦。
花衬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展厅大门。
女销售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胸前的工牌带子，声音颤抖道，“谢谢……谢谢你。”
工牌上印着名字……朱雅丽。
“没事，这种人你直接报保安就行，不用自己硬撑。”
朱雅丽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平复下来，脸上挂上笑意，
“两位是来看车的吧？我来给你们介绍……你们有什么具体的需求？预算大概在什么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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