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也不是她的附属品
两个人出了星耀互娱大楼，江书远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停在一个号码上。
程瑶。
崔云鹏凑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你还认识谁？”
江书远按下拨号键，朝他抬了下巴示意别说话。
响了两声，接了。
“江书远，想通了？”
“没有，找你有别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半拍，程瑶没挂，等着他说。
“手游项目，策略卡牌方向，产品跑通了，数据不差。我兄弟做的，君墨这边有没兴趣看？”
程瑶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江书远能想象她的表情，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开口不是答应跳槽，而是送了个项目过来。
这个信号本身就值得她细嚼。
“策略卡牌？巧了，君墨旗下有一家……耀光数娱，专做手游发行和研运一体。”
江书远没吭声，等她说完。
“你兄弟人在哪？”
“跟我在一起。”
“行，耀光在城西软件园B座，我让人通知那边。你们现在过来，我亲自在。”
“四十分钟到。”
挂了。
崔云鹏站在旁边，整个人的表情从困惑过渡到震惊，最后定格在恍惚上。
“君墨集团？你刚才打的，是君墨集团的人？”
“程瑶，君墨总裁，走吧，打车。”
崔云鹏没动。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材料袋的带子，指节收紧了又松开，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书远，你跟苏清寒那边……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搞砸了？”
江书远正在路边招手拦车，听见这话手臂顿了一下。
“你因为我跟苏清寒闹翻了？我那个破项目不值得你……”
“闭嘴。”
江书远转过头来，表情淡的，但那两个字咬得很实。
“第一，没闹翻，第二，就算闹翻了，跟你没关系。”
他把胳膊收回来，一辆出租车恰好从拐角处拐过来，“苏清寒有她的路子，我有我的，她不是我老板，我也不是她的附属品，这个道理她得明白，早明白比晚明白好。”
崔云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他跟江书远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交情，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一起翻墙头、一起啃考研书的江书远，差了不止一个版本。
出租车停在面前。
江书远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发什么愣。”
崔云鹏把那股子复杂的情绪吞回去，弯腰钻进车里。
四十分钟后，城西软件园B座。
耀光数娱的办公区在十七楼，电梯门一开，前台的装修就跟星耀互娱不是一个级别，简洁、现代、没有多余的装饰，墙上挂着几款已发行手游的海报，其中一款江书远在地铁广告上见过。
程瑶站在前台后面三米的位置，手里端着杯咖啡，短发齐肩，灰色西装外套今天换了一件藏青的，整个人的气场跟白金汉包房里一模一样，利，且稳。
她看见江书远从电梯里出来，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
“程总。”
“来了。”程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崔云鹏脸上，上下扫了一遍。
“这位就是你兄弟？”
“崔云鹏。”江书远侧身让了半步，把崔云鹏推到前面。
崔云鹏深吸了口气，把材料袋从左手换到右手，伸出手去：“程总好，我是鹏远科技的崔云鹏。”
程瑶跟他握了一下，力道适中，松手很快，“BP带了？”
“带了。”
“跟我上去，耀光的总裁姓陆，陆问舟，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这个人……”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向上的按钮，侧头看了崔云鹏一眼，“脾气不太好，嘴不留情。你心理素质差的话，提前准备一下。”
崔云鹏咧了下嘴：“跑了十几家VC全被拒，心理素质这块已经练出来了。”
程瑶那双利眼里闪过些东西，没评价，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进去。
十九楼，总裁办公室。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没抬头。
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什么东西皱眉。
桌面上摊着三四份文件，旁边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程瑶敲了下门框：“老陆，人到了。”
陆问舟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越过程瑶，落在崔云鹏身上，那个眼神没有任何社交礼仪的缓冲，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坐。东西给我。”
崔云鹏把BP递过去，整个人绷直了但没显出紧张，跑了十几家的经验至少练出来一点，被人冷脸不会怂。
陆问舟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了，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程瑶咖啡杯搁在桌沿上偶尔磕出来的轻响。
江书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说话，视线在陆问舟脸上扫着，看他翻页的速度、看他停留的位置、看他眉头的松紧。
第一页到第三页，快翻。
第四页，留存数据和付费模型那一块，停了。
陆问舟推了下眼镜，手指在那一栏数字上点了两下，往后又翻了三页，竞品分析和商业模式那段，停的时间更长。
五分钟。
他把BP合上，往桌面一搁，靠进椅背里，两手交叉，目光落在崔云鹏脸上。
“四个人的团队，三个月跑出这个留存？”
崔云鹏点头：“核心玩法验证用了六周，后面一个半月打磨数值和关卡体验，美术资源还没到位，现在用的临时素材。”
陆问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往下压了一道，是在克制某种认可。
“商业模型这一块写得比我见过的大半数A轮项目都清楚，留存四十三还是临时美术跑出来的，换了正式资源至少往上走五到八个点。”
他把BP往前推了两寸，食指敲了敲封面，“明天有时间吗？把demo带过来，我要看实机演示。”
崔云鹏愣了一拍。
他扭头看了程瑶一眼，又看了看陆问舟，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放出来了：“陆总，我直说，您是不是因为程总的面子才……”
陆问舟的眉毛拧起来了。
那个表情不是客套被揭穿的尴尬，是一种纯粹的、专业自尊被冒犯的不悦。
“小子，你搞清楚一件事。”
他把眼镜摘下来，腿往桌上一拍，“我做了十二年游戏，从端游做到页游做到手游，经手的项目三位数往上，程瑶能请我看东西，但她逼不了我点头。”
他把BP又往崔云鹏那边推了一寸，“你这份方案值我花时间看demo，这是我的判断，跟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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