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拿到了君墨的底标
VIP区的秩序恢复如常，张恒的工位换了个新来的小姑娘，话少手快，不多事。
晚上回到家，沈雨晴会准时发消息过来，一条一条地把装修方案发给他看……客厅用暖灰还是奶白？沙发选布艺还是皮质？厨房的台面石英石和岩板哪个耐用？
江书远靠在床头一个一个回，偶尔拍几张材料样本问她意见，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把房子从地板铺到天花板，一点填满。
苏家的事、苏长鸣的事、那天仓库里后脑挨的那一下……这些东西被他锁进了某个不去碰的格子里，白天不想，晚上不提。
沈雨晴问过一次，她就没再追问。
日子过得像按了正常节奏的播放键。
周二晚上，白金汉，十点半。
江书远在三楼的公共休息区补位，这个时间段包房里的客人大多进入了后半场，服务需求少，他靠在吧台外侧翻手机看盘后复盘。
脚步声从走廊拐角传来，两个女人，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但节奏快，聊得正投入。
她们从他面前经过，往电梯方向走。
一个穿酒红色连衣裙，四十出头，手里夹着个细长的烟嘴没点；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左右，黑色西装外套搭短裙，锁骨上一条细链子在灯光底下一闪。
两个人嘴上说的是：“下次约温泉吧，上回那个不错。”
但江书远耳朵里接收到的声音，跟她们嘴里说的完全是两码事。
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嘴里说着温泉，脑子里转的却是一串数字。
【……老陈说五个亿往外放风就行了，吓退那些小公司。实际底标十个亿，董事会已经批了，上面打过招呼，城北那块地志在必得……】
江书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十个亿。
君墨的底标。
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接了句话，嘴上说的是那家的汤池水温高了点，心里转的东西更直接……
【五个亿的烟雾弹放得够狠的，苏氏那边要是信了，直接出局。十个亿封顶，老板说了不加，超了就不要。】
不加，超了就不要。
两个人的心声互相印证，信息闭环了。
她们从走廊拐角消失，江书远的手机屏幕还亮着，K线图停在那儿没翻页，眼睛盯着屏幕，脑子早就不在股票上了。
城北旧改地块，苏老爷子问他的那个问题……君墨出多少。
答案刚才从两个女人脑袋里蹦出来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吧台后面出来，往更衣室方向走，值班还剩一个小时，但这个消息等不了一个小时。
更衣室没人，江书远拉上隔间门，掏出手机拨了苏清寒的号。
响了一声半，接了。
“什么事。”苏清寒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还在工作。
“城北地块，我拿到了君墨的底标。”
键盘声停了。
“多少。”
“十个亿。对外放风五个亿是烟雾弹，实际董事会批的上限是十个亿，超了不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苏清寒的呼吸声都匀得听不出波澜，但那三秒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她在消化。
“你从哪儿听来的？”
江书远早想好了措辞：“白金汉今晚有君墨的人来，两个高管，聊天的时候没避人。”
“你确定是高管？不是中层传的二手消息？”
“穿着、用词、提到的决策流程，不是中层能接触到的层级，这个消息我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准，但八九不离十。”
苏清寒又沉了两秒。
“你下班了直接来老宅，我派车。”
“行。”
电话挂了。
四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迈巴赫又停在了白金汉员工通道外面。
江书远换了便装出来，上车，车里没水没零食……这回苏清寒没心情搞那些面子工程了，她要的是速度。
城西半山隧道，穿过去，银杏巷。
老宅门口这次只停了两辆车，苏清寒自己的奔驰，和一辆牌照极低调的黑色丰田……那是老爷子专用的座驾，不招摇，但谁都认得。
院门半开，江书远跨进去，天井里没摆桌，灯只亮了堂屋那一侧。
苏清寒站在堂屋门口等他，手里还夹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刚发完一条消息。
“进来。”
堂屋里，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前一杯茶，热气已经散了大半……等了一会儿了。
江书远进门，叫了声苏老。
老爷子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坐。
苏清寒在旁边坐下，两腿并拢，身子往前微倾，那个姿态不像平时跟江书远打电话时的松弛……在老爷子面前，她是孙辈，该有的规矩一分不差。
“爷爷，书远有消息。”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江书远脸上。
江书远也不绕弯子：“君墨城北地块的底标是十个亿，董事会已经批了，不会追加。对外放的五个亿是虚的，专门用来压低竞争对手的预期。”
老爷子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一下。
“消息来源？”
“白金汉的客人。君墨内部高管，今晚聊天时提到的。”
“可靠程度？”
“不敢说十成，八成以上。”
老爷子没追问来源细节，他这个年纪的人，不在乎你怎么拿到的信息，只在乎信息本身的逻辑链能不能自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十个亿，苏氏之前的方案报了多少？”
苏清寒接话：“八个亿”
老爷子摇了下头。
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清楚……八个亿出去，被十个亿压死，连第二轮都进不了。
“改，报十五个亿。”
苏清寒的眉心动了一下：“爷爷，十五……比他们高五个亿？利润空间……”
“利润以后从运营里赚。”
老爷子的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余地，“拿地才是第一步。城北那块地的位置值这个价，现在多花五个亿买保险，比到手之后被人翻盘强。”
苏清寒没再反驳，她看了江书远一眼……那一眼里有确认的意思，也有某种无声的认可。
老爷子把茶杯推到一边，目光从苏清寒身上移到江书远脸上，多看了两秒。
“年轻人，这个消息如果是准的……苏氏欠你一个大人情。”
江书远嘴角没什么弧度：“苏老言重了，举手之劳。”
老爷子笑了一声，那笑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举手之劳，一个能在白金汉里撬出君墨核心机密的服务员，说举手之劳。
他没再多说，摆了下手，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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