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其实……不用回家
今晚VIP区的排班表上没他的名字，方轻荷给的特权是自己选服务对象，等于默认了他不选的时候可以休息。
江书远在吧台后面找了张高脚凳坐下来，把手机掏出来，翻了锦都本地的几只芯片概念股，不是为了竟南科技那破公司碰都不能碰，是想看看整个板块的行情，有没有别的机会。
翻了十分钟，没什么特别的，锁了屏。
靠着吧台闭了会儿眼。
白金汉的夜班从晚上十点到凌晨六点，漫长又消耗时间，但像今晚这样进来一个小时，事就办完了，剩下的时间等于白捡的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侧面过来。
唐欣然。
她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一杯递到江书远面前，自己靠着吧台边上站着，签到簿夹在腋下，“喝点。”
江书远接了，抿了一口。
唐欣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那种表情他见过不是好奇，是那种看见别人过得太轻松、自己脚酸腿疼时候才会有的复杂。
“你今天就进去待了多久？二十分钟？”
“差不多。”
“出来以后就没活了？”
“没了。”
唐欣然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本签到簿上面密麻的排班记录、客人要求、服务备注，她今晚从九点半进门到现在，已经跑了四趟VIP区、补了两次酒水单、处理了一个客人投诉空调温度的事。
“江书远，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江书远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唐欣然把柠檬水放在吧台上，叹了口气，那口气从鼻子里哼出来，悠长，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我在白金汉跑了三年，腿都跑细了一圈。你来几个月，方总给你开特权，苏清寒沈明珠排着队来现在好了，连班都不用正经上了。”
她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仿佛在试图理解他为什么能活得这么轻松。
“……羡慕死了。”
凌晨六点出头，江书远到家推门进去，鞋踢了，衣服没换，整个人倒在床上。
这一觉，死透了。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不知道多久，震到第四遍的时候，江书远的意识才从黑暗里被拖出来。
他摸到手机，按亮下午三点十八分，屏幕上沈雨晴的名字闪了两下。
“喂。”嗓子沙哑。
“你是不是还在睡？”沈雨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埋怨的尾音，但底色是松快的。
跟那个缩在他怀里哭得碎掉的姑娘，判若两人。
江书远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把脸：“刚醒。”
“都三点多了。”
“昨晚班。”
沈雨晴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大概在咽什么话。然后换了个语气：“今晚有空吗？”
“有。今天不排班。”
“那出来。”
“去哪？”
“看电影，新上了一部片子，我同学都说好看。”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点不太自然的随意，“就……你陪我看看。”
江书远嘴角动了一下，何丽芳那关过了以后，沈雨晴的状态明显在恢复，能主动约他出来，说明那层被吓到的阴影正在退。
“行。几点？”
“七点，万达那家。我买票。”
“我买，七点见。”
电话挂了。
江书远把手机丢在床上，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肩膀上，站了一整夜的酸胀感才慢慢散。
七点差五分，万达影城门口。
沈雨晴站在取票机旁边，手里捏着两张票，看见他走过来，眼睛弯了弯。
“买了什么片子？”江书远走近，接过票看了一眼。
《星河旧事》，爱情片。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沈雨晴把他的表情收进眼底，下巴微抬：“怎么？不想看？”
“你选的就行。”
两个人进了场，周五晚上，场子坐了七八成，情侣占了大半，灯灭的时候，四周窸窣窣的低语声渐渐消下去。
片子讲的是大学时代的暗恋，从错过到重逢，中间穿插了大段旧时光的回忆，画面暖，配乐柔，台词写得矫情但踩点准。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余光能看见沈雨晴的侧脸光线从银幕上打过来，映得她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泛光。
片子进行到后半段，男女主角雨中重逢那场戏，画面拉近，嘴唇贴在一起，镜头停了很久。
影厅里开始出现细碎的响动。
前排有对情侣率先动了，女生往男生那边歪了过去，再往左两排，另一对已经凑在一起，空气里那种暧昧的躁动扩散开来。
江书远感觉到身旁的沈雨晴动了一下不是往他这边靠，是往另一边缩。
他转头看她。
沈雨晴的目光死盯着银幕，脸颊在暗光里都能看出泛红，嘴唇抿得紧的，坐姿僵硬得像根棍。
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指尖在裙摆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揪。
江书远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
无声的，嘴角往上弯了弯就收回来了。
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他把视线收回去，重新看向银幕。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银幕上那场吻持续了快二十秒。
就在他以为沈雨晴会这么僵到散场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忽然贴了过来。
嘴唇，落在他的侧脸上。
轻得像只蜻蜓点水，位置偏了，蹭到了嘴角的边缘。
江书远偏过头。
沈雨晴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银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水光盈盈，透着一股做了什么大胆事之后的心虚。
嘴唇微张着，像在等什么。
江书远没让她等。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重，不急，嘴唇贴着嘴唇，像在确认一个温度，沈雨晴的身子先是僵了一瞬，然后那股僵劲一点一点化掉了，指尖攥上他的袖口，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分。
影厅里的配乐正好到了高潮段落，提琴拉得缠绵。
银幕的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去，谁也没在看电影了。
散场的时候，沈雨晴的脸还没完全褪红。
两个人从影城出来，夜风一吹，她才把那口气喘匀了。
江书远走在她左边，手插在裤兜里，沈雨晴的步子比平时碎，跟在他半步后面，偶尔偷看他一眼又快速收回去。
“我送你回家。”
沈雨晴的脚步顿了一拍。
“其实……不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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