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跟崔云鹏一个货色

走廊里没人，空调嗡声从墙里渗出来。

江书远低声开口，没绕弯子，“她对你那个态度，你看见了？”

崔云鹏把眉毛皱了一下，笑了笑，“什么态度？她就那脾气，直接，没恶意的。”

“她推了你一把。”

“那不算什么。”

“怎么认识的？”

“酒吧，我在京都那会儿，一个朋友的局，她也在，聊了几次就在一起了，两个多月。”

江书远盯着他。“她对你是那种态度，你觉得正常？”

崔云鹏把嘴角往下压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不想被这么问。

他开口，语气带着点认命的坦然，“书远，她看不上我，我理解。我现在有什么？公司刚注册，钱没有，背景也没有。她觉得我没出息，有什么说错的？”

江书远没出声。

“等做起来了就不一样了，我喜欢她，先扛着。”

崔云鹏这话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像是把这事想通了。

江书远没接。

这人对江淼的态度,不叫喜欢,叫犯贱，可这话没法当面说,说了也没用,崔云鹏这脑子一沾感情就报废,劝十句顶不上人家一个白眼。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polo衫的男人拎着电脑包过来,眼镜片后头一双眼睛细长。

“云鹏。”

“守志!”

崔云鹏立马迎上去,把江书远拉过来,“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江书远,我发小。书远,这是赵守志,咱公司的技术核心。”

赵守志伸手,跟江书远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听云鹏说你出的钱，谢了。”

“不用谢。”

江书远打量他一眼,“东西做出来能赚钱就行。”

“能。”赵守志答得干脆,没多解释。

这人话不多,但眼神里有股子笃定,不像在吹牛，江书远心里对这个技术合伙人,先打了个及格分。

四个人往办公室里走，两室一厅,墙刚刷过,还有股淡淡的漆味，一间做了工位,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显示器摆了三台，另一间空着,堆了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

赵守志走到工位前,给江书远演示了几张原型图,手游的界面草图,简单,但逻辑清楚，江书远看了两眼,点头。

“可以。”

崔云鹏在旁边搓手,一脸得意,像自己做出来的一样。

江淼跟在最后头,手机没放下过,眼皮都没怎么抬。

转到那间堆纸箱的屋子,她终于开了口，“这就是办公室?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有,墙皮都没弄好,你们这也叫公司?”

崔云鹏讪笑一下:“刚起步嘛,先凑合。”

江淼的眉毛挑起来,“我看你这辈子都在凑合。”

心声跟着砸下来。

【什么破地方,还创业,创个屁的业。三十万都不到的破公司,还想赚钱?崔云鹏你就是个废物,跟着你我图什么。】

江书远站在旁边,脸上没动,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实了。

这女人骂得难听,心声更难听。

赵守志推了推眼镜,没接话,低头继续摆弄电脑，这种事他显然不想掺和。

江书远也没吭声，这是崔云鹏的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转完一圈,已经快十二点，崔云鹏搓着手,笑呵呵地提议:“走,吃饭去,我请。”

四人下楼,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

江淼一路上手机都没放下,坐下之后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就撇到一边。

“这什么破馆子，崔云鹏你就这品味?”

崔云鹏赔笑:“凑合吃,晚上带你去好的。”

江淼冷笑一声,“凑合？你嘴里就这两个字。凑合的公司,凑合的饭,凑合的男朋友。”

【说得好像我愿意跟你混似的,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至于坐在这儿吃这破玩意儿。】

江书远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死缠烂打?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崔云鹏这人虽然嘴碎,可从没跟他说过是自己主动追的这女人。

刚才在办公室,崔云鹏还说是酒吧认识,聊了几次就在一起了。

这女人心里的版本,跟崔云鹏说的完全不对付。

赵守志在旁边闷头吃饭,眼神往这边扫了一下,没吭声。

“崔云鹏。”

江淼又开口了,语气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八百年就该混出个人样。现在都快三十了,还跟人合伙搞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我图你什么?”

崔云鹏的脸僵了一下,还是笑着:“会好起来的,你再等等。”

江淼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我都等了两个多月了,你有什么起色?”

江书远听到这儿,那口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把筷子搁下,抬眼看向江淼。

“江淼是吧，云鹏的条件,你进他公司之前就看得明白。他家做小生意的,公司刚起步,这些他没瞒你。”

江淼愣了一下,没想到江书远会开口。

“你现在坐在这儿,一口一个嫌弃，可他也在努力改变,租办公室、找技术、拉投资,哪一样是躺着不动?”

“你说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

江书远打断她,语气没提高,可那股压迫感比嗓门大更管用,“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找更好的。没人拦你。”

饭桌上安静了一拍。

崔云鹏张了张嘴,想劝,又没劝出来。

江书远接着开口,把最后那句撂了出来。

“不过我劝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有什么本钱能挑三拣四，没工作,没本事,吃穿用度全靠云鹏养着,现在坐这儿嫌弃这个嫌弃那，你哪来的底气?”

江淼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找出反驳的话。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心声也乱了套。

【这人什么毛病,轮得到他管我?可他说的……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全靠崔云鹏……】

崔云鹏坐在旁边,脸上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看了眼江淼,又看了眼江书远。

那一刻,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个多月，江淼从没正眼看过他做的事,永远是嫌弃,永远是白眼，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可这会儿听江书远这么一说,心里那点自卑忽然裂开一道缝。

他没开口劝。

不是不想劝,是他觉得,江书远说得对。

饭桌上的沉默拖得有点长。

江淼的脸涨红,又转白,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道歉说得干脆,姿态放得很低。

可江书远的耳朵里,那道心声还在响。

【呸,装什么委屈,老娘不过是想借你们的钱花花,谁真稀罕跟你们混。】

江书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道歉的嘴和骂人的心,压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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