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盘算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还睡得着呀？”
下午刚睡过午觉，惠妃便寻到了长春宫，裹着一身的热气，鬓间全是细汗。
成嫔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只淡声吩咐道：“来人，给惠妃娘娘端一盆温水来净净脸，再冲一壶果子露来。”
“本宫不喝那甜滋滋儿的玩意儿。”
惠妃一甩帕子道：“给本宫倒杯薄荷水来，再切些果子放冰鉴上凉一凉。”
长春宫永和宫来回奔波，她还真就瘦了一圈，且因是走动锻炼而瘦的，面色红润，皮肤紧致，揽镜自照，竟发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这不就越走越上瘾了，时不时就出来溜达溜达，连带着性子都开朗爽气了几分。
她冲成嫔挤了挤眼睛道：“好妹妹，皇后娘娘今早说的那事儿，你怎么看？”
“我？”
成嫔蹙眉：“我能怎么看？后宫诸事都是皇后娘娘做主，咱们就跟在后头，让做什么应着就是了。”
惠妃却不赞同道：“哎呦，这可是难得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妹妹你向来冰雪聪明，心思玲珑，怎么就想不到呢？”
“收拢人心？”
成嫔挑眉：“人心作何用？”
“人心好啊，收拢之后，以后在宫里行事能更加方便。”
触及成嫔看穿一切的清亮眼神，惠妃话音一顿，语气稍微收敛了些：
“咱们也不求他们能有多么忠心，只要秉持着一颗感恩的心，偶尔替咱们盯着点，传些口信不是？”
成嫔慢悠悠呷了口茶：“姐姐别忘了，此事乃皇后娘娘牵头，即便要感恩，那些人也只会感恩皇后娘娘， 咱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力出了，能不能讨到好处，得些好名声都得另说呢。”
“怎么不能得？我就不信了，皇后娘娘还当真就大包大揽不成？她今早不还说要咱们帮忙吗？除此之外，施恩的法子多的是呢。”
惠妃凑近成嫔，压低声音道：“虽说药材都是宫中出，但宫人这么多，皇后娘娘又能出多少？
咱们提前清点些库房的药材，等问诊当日，让人往太医那里一搬，就说是咱们的一片心意，便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成嫔一时沉默，她想的倒不是如何在宫人面前刷好感，而是想着若是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是不是能挽回一点？
先前那件事之后，三皇子被送去英华殿，虽偶尔能来看她，但终归没有先前那般方便且名正言顺。
养了这孩子三年，一朝失算，养母的名头被拿走，日后插手三皇子的资格都没有。
惠妃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似的，又道：“妹妹，如今三皇子四岁了，虽到了记事的年纪，但到底年纪小，吃住又都在英华殿，时间长了，昔日情分难免就淡了。
不是姐姐故意戳你的心，长春宫到底冷情了些，你手里若不握着点人，以后三皇子那边怕是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你好歹也养了他三年，当真甘心让皇后娘娘笼络了去吗？”
成嫔眼神一闪，她自是听说，最近皇后娘娘给英华殿三个皇子送了不少好东西，二皇子日后就是个富贵闲王的命，大皇子年纪大，早就记事，自然更亲近惠妃，只有三皇子，年纪小，好笼络。
她思索半晌，最终还是道：“姐姐说的对，库房里确实有些积年的药材，我如今也用不上，与其放在那儿落灰，不如分给宫人们，只当是给咱们积德了。”
惠妃顿时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妹妹果真冰雪聪明。”
心里则暗喜，若只有自己送药材，难免会被人私底下说她借皇后娘娘的场子博名声，但若是人多了，那就是后妃们心善，愿为皇上，皇后娘娘分忧了。
她得再找几人一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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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月并不知道她们的打算，不过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多多益善。
她这会儿正在安排太医院的人手，首先，像院首周崇年这般，只为皇上看诊的老太医自然不能算在其中，再加上太后那边，也得安排一个太医，皇子公主、后宫妃嫔也得预留一个太医，以防头疼脑热。
这么一划拉，太医院能用的人就更加少了， 而且人要休息，就得排班，加之其中还有一半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太医，更要注重劳逸结合，可不能把那些老头累出病来。
好在还有司药局的女官帮忙，能稍微减轻点负担。
但事情远不止这般简单，沈如月想，宫里难得大动作一次，不如趁此机会，把宫人都盘一盘。
姓名，年纪，多大进宫，家里可还有人，祖籍是哪里的，因何进宫谋生，如今被分在何处，可有什么手艺等等，做出一份细致的记录来，以后也更方便她掌握后宫。
除此之外，再把一些年纪大了，精力不足，却尸位素餐，欺压同僚的那些人全都揪出来，之后慢慢清算，一点一点拔出毒瘤，还后宫一片安宁。
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且都不是易事，积年沉疴宛如一大团被水淋透，且搅和在一起的头发，让沈如月颇觉头疼。
“娘娘，事情多，但您也要注意身体啊，反正咱们时间多的是，徐徐图之便是。”
珊瑚捧来一碗果子露，柔声劝道：“娘娘，您都在书房坐了一天了，要不先歇一歇吧，小殿下方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往书房看，怕是想您了呢。”
听到雉奴想她，沈如月昏沉的脑袋这才清醒了些，她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扶着腰站了起来：
“别说，坐久了腰酸背痛的，出去走两圈也好。”
珊瑚见自己劝动了，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前扶着沈如月往外走：
“珍珠去小厨房了，她说您爱吃她亲手做的鳝丝面，过段时间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所以趁鳝鱼还没沾上土腥味儿的时候，给您多做两顿。”
“这个好，本宫正饿着呢。”
“饿着呢！饿着呢！”
长廊底下，小红小绿两只鹦鹉站在鸟架上叽叽喳喳学舌，它们长大了一圈，羽毛更加鲜艳光泽，因为经常有人逗它们，教它们说话，所以说话越发清晰，语调高昂，像两个小孩儿。
雉奴平日最喜欢被奶娘抱着，对着小红小绿“呜哇呜哇”的叫，两只鹦鹉也很给面子，一人两鸟竟是说得有来有往。
沈如月“噗嗤”一笑，拿了旁边的葵花籽递了过去：“怎么，你们也饿了？”
“饿着！饿着！谢谢娘娘！”
小红高兴地扑扇着翅膀，用嘴巴稳稳接住葵花籽后，小爪子叨了两下，就听“咔嚓”几声，空壳的葵花籽就掉落在了地上。
“好吃好吃！娘娘最好啦！”
“真厉害！”
沈如月摸了摸小红的脑袋：“一般人还没你这般磕得利索呢。”
“厉害！小红最厉害！”
小绿在一旁拍马屁，逗得沈如月和珊瑚哈哈大笑。
许是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奶娘抱着雉奴从偏殿出来，小娃儿见到娘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整个人兴奋地扭动起来。
“啊！”
快八个月的小娃儿，正是有劲且好动的时候，奶娘虽然已经习惯小殿下的力气，却还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怀里的小殿下给摔了。
沈如月笑着接过雉奴，轻轻拍了下他软嫩的小屁股：“怎么跟条鱼似的难按？回头要是因为调皮摔了，可不准哭。”
“咯咯咯！”
雉奴一点也不觉得疼，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般，小胳膊紧紧搂着沈如月，把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柔软的身体带着点点奶香，沈如月顿觉心化成了一滩水，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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