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忘了前车之鉴
二皇子眼神闪躲，结结巴巴道：“就，就是个普通话本。”
普通话本，你的脸能红成那样？
沈如月察觉他神色有异，隐约猜到了什么，暗暗皱眉，不过在场这么多人，顾忌二皇子的脸面，她没再追问，只是等几人离开凤仪宫之后，她叫来福瑞：
“去查查二皇子看的是什么话本，听说是他身边伺候的那个叫小九的人带进宫的。”
内侍小九十二三岁的年纪，被安排到二皇子身边贴身伺候，以后长大，便是像魏得闲在昭和帝跟前一般亲近。
不过若真是像她想的那般，那小九就不适合留在二皇子身边了。
福瑞作为凤仪宫的总管事，是沈如月的心腹，手底下得用的人很多，想要巴结攀附的人不知凡几，他想在后宫查一件事情，自然多的是人为他提供消息。
何况，在他们看来，一个生母已逝，无母族撑腰的皇子，就算泄露了点他的私事又如何？
因而不足半日，福瑞便把事情查了个清楚明白，只不过，他捧着手里的话本，白胖的脸上有些为难。
这该怎么说？
斟酌良久，他到沈如月跟前，只隐晦道：“娘娘，二皇子长大了。”
说完，他便奉上了小九自己偷偷存下来的话本。
话本封面有些皱，纸也不是什么好的材质，上书三个大字：春屏梦。
这名字一看就不是很正经。
沈如月扶额，先是挥手让福瑞退下，这才拿起那本话本。
珍珠识字，一看书名就皱眉，眼神里露出些许嫌恶，见沈如月要看，忙劝道：
“娘娘，要不让奴婢先看看吧，别脏了您的眼。”
“没事儿。”
沈如月随手一翻，然而只扫了一眼，就“啪”的一下合上了。
“确实有点脏眼睛。”
这话本应当是流通于市井之中，故而纸质粗糙，价格低廉，其中内容粗鄙恶俗，十分露骨。
她有些头疼：“说起来，煜儿虚岁也有十岁了，确实长大了，不过，这些风月之事，懂得太早，难免伤身，叫福瑞进来，本宫再问问。”
福瑞猜到娘娘要问话，故而一直在门口等着，这会儿躬着腰进来，就听顶上的人问：
“这书，是小九自己带进宫的，还是二皇子让他带的？”
这区别可大了。
“回娘娘，小九如今还在二皇子身边伺候，奴婢不敢惊动，不过，和他同住一屋的人说，应该是小九自己带的，还曾看到他，他夜里偷偷对着月光看。”
一个阉人，看这种书，难道是没去干净？
沈如月皱眉，忽然想起张小四来，一拍脑门道：“是本宫糊涂了。”
张小四能在外和张娘子有两个孩子，那这满宫上千号内侍，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漏网之鱼。
那个叫小九的，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对风月之事好奇的时候，又或者已经察觉了自己身体有异，所以......
也怪她，张小四那件事，她手里不干净，本就不想让皇上深查，自从柳氏去了之后，她便再未提起，加之当时有孕，一心养胎，雉奴出身后，又满心扑在他身上，这一来二去的，竟把这么紧要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怪不得说一孕傻三年呢。
“也好，趁着小九这件事，本宫能有个正经理由，派太医给宫中所有内侍查验一番。”
毕竟这是个潜在隐患，沈如月当即下了决定，又道：“对了，咱们在安国公府安插的人手，暂时先别动了，安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
皇上虽然说他的暗卫不会一直盯着沈家，但可没说现在人已经撤了，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
“是。”
屋里几个心腹皆点头表示明白。
“至于二皇子那边......”
沈如月沉吟片刻，说：“先别惊动他，孩子年纪大了，好脸面，暂时就当不知道，私下派人盯着小九，回头寻个错处先把他调离二皇子身边，诶，小九长得怎么样？”
也不知怎地，她脑中灵光一闪，莫名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额，这......
福瑞挠挠头道：“奴婢方才没见到小九，不知他长相如何。”
“奴婢倒是有些印象。”
珊瑚开口，眼神带着回忆：“先前二皇子来给娘娘请安，奴婢曾见过他身边带着一个身量瘦削的内侍。
那小内侍面皮白净，长相清秀，有些男生女相，尤其是一双剪水秋眸，让人见之难忘，奴婢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多看了两眼，不过，并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小九。”
珍珠也想起来了：“就是你拉着我特意去瞧的那个小孩儿？”
“对对对，就是他。”
沈如月瞪她们：“好啊，有好看的小孩儿，怎么也不叫本宫去瞧瞧？”
珊瑚一甩帕子，眸中含笑：“奴婢可不敢，回头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定又要泡在醋罐子里冒酸气，非要娘娘您哄着才高兴。”
“你这妮子，胆子越发大了，竟还敢编排皇上和本宫了？珍珠，快把她按倒挠痒痒！”
“哎呀，娘娘，奴婢错了哈哈哈，饶了奴婢吧！”
殿内顿时一阵欢声笑语。
对于男孩儿成长时遇到的生理问题，沈如月想了又想，还是找到了昭和帝，这回没让人去请，而是她自己提着一盅酸梅汤去了乾清宫。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来走动走动，总好过成天闷在自己的宫室中，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人都快躺废了。
若是早上，昭和帝下早朝在文华殿召群臣议事，一来没空和她坐下说话，二来，群臣都在，她一个后宫妃嫔不方便露面。
所以沈如月选了下午过来，这会儿皇上应该是在乾清宫批折子。
事实也正是如她所想，昭和帝看了一下午的折子，正觉得脑袋发沉之际，忽听魏得闲一脸喜气的进来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嗯，又派人来送汤了？”
昭和帝原以为是凤仪宫来人，顺嘴便应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诧异抬头：
“谁来了？”
“皇后娘娘亲自来了。”
“蠢货，还不赶紧把人迎进来？”
昭和帝豁地起身，大跨步地往外走，却在快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先是理了理衣裳，面上一片淡定，缓步走到门前开了门。
门口，一袭朱红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凤冠的沈如月正背着身等着，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过身来，额前坠着的珠络微微晃动，更衬得她眉眼如画。
皇帝陛下一时怔愣，被珠络上的流光溢彩晃了心神。
“皇上？”
沈如月上前两步，见他似在出神，便伸出手在昭和帝眼前晃了晃。
“可是臣妾打扰到皇上了？”
“不是。”
昭和帝喉结滚动，攥住她的手在自己掌心细细摩挲：“皇后来寻朕，什么时候都不算打扰，朕只是觉得......”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了挑坠在眉心的红珊瑚圆珠，男人冷峻的眉眼染上笑意：
“皇后肤如凝脂，这红珊瑚与你极为相衬。”
说着，他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凤眸盯着近在咫尺的那两片红唇，倾身凑了上去。
“诶，干嘛？”
沈如月吓了一跳，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下意识环顾四周，还好，宫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往她们这边看，不过，即便没有人看，也在大门口好不好？
还是在乾清宫的大门口。
她瞪了一眼昭和帝：“皇上别闹。”
昭和帝轻笑一声，宠溺道：“好，不闹，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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