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未免有失体面
作为宫里唯二身怀有孕之人，萧灵雁回宫之后的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旁人都羡慕她不过进宫几月便传出喜讯，借着上门贺喜的名头，有的说几句酸话，有的则是恭维之语不断。
“要么说还是萧姐姐有福气呢，家世好，人长得美，入宫就是最高位，受宠不说，如今又有了身孕，哎呦呦，这怕是上辈子攒了大功德，这辈子才如此顺风顺水吧？”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批新人中，萧姐姐当为第一人，旁人总说咱们这些武将之家的女儿没有文官之女知书达理，现在看来，这有些人啊，只会耍些小聪明，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她们说的自然是嘉贵人，嘉贵人与淑妃的恩怨，早在众人回宫那天便传扬开来，这里面的是是非非，谁对谁错，在场都是后宅养出来的姑娘，谁能看不出来呢？
她们知道萧灵雁与宋嫣然向来不和，故而为了恭维萧灵雁，便拿话踩宋嫣然。
萧灵雁端坐主位，胳膊撑在软枕上，体态稍显丰腴了些，面色瓷白却透着淡粉，显然这段时间把自己养得极好。
她指甲上涂着丹蔻，轻轻放在尚未显怀的肚子上，眉眼间带着得意之色，却故作大度道：
“行了行了，她也不容易，就是时运差了点，我和她也算是闺中好友，你们再在背地里排揎她，我可不依。”
众人听出她语气中的漫不经心，想来只是随口一说，顿时掩唇轻笑，不过，也没再提宋嫣然，而是继续恭维道：
“说来，萧姐姐这一胎若是一举得男，为皇上诞下皇子，怕是就要迁宫升位了，妹妹在此先恭贺姐姐了！”
萧灵雁抿唇，压下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她心里何尝没有这般的盼头，这长春宫好是好，可自己住的不过是个偏殿，每日还得去正殿给真正的一宫之主淑妃请安，便是出去转转也受限的很。
她若能平安诞下皇子，一个嫔位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就能独占一宫，所有人都得看她眼色。
“那就多谢妹妹吉言了。”
萧灵雁示意她们喝茶。
长春宫正殿，淑妃也在喝茶，云沉掀帘子进来，面上有些不悦：“娘娘，萧婕妤又在招待那几个才人美人了，今天还多来了两个选侍，叽叽喳喳，喧闹的很。”
“让她们闹去，不闹，怎么能有热闹看？不过，把三皇子看住了，莫要叫那些人惊扰了他。”
“是。”
回到凤仪宫中修整几日，沈如月又恢复了请安，主要是养胎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聊，她想找些乐子看，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中宫的凤印，惠妃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去西苑之前，让惠妃手握凤印代管后宫，丽嫔欣嫔在旁一同协理，但代管就是代管，她这个皇后回来了，惠妃要是有脑子，便该早早把凤印送到凤仪宫。
奈何惠妃的脑子似乎随着岁月的增长，变得越来越不清醒了，沈如月回来好几日，一直没提，本是看在她入宫多年，给她一个机会和体面，然而惠妃似乎并不领情。
一大早，凤仪宫正殿，沈如月被珍珠搀扶着从寝殿过来，方才还有些吵闹的殿中立刻寂静无声，众人行礼过后，皆有意无意地打量起她。
心中则是咂舌。
一般妇人有孕之后，身形都会变得臃肿，脸上长肉不说，有的面色憔悴，有的还会起斑点，起红疹，皮肤也不会很好。
可皇后娘娘是怎么回事？
皮肤依旧莹白光滑，面颊红润光泽，眼睛晶亮有神，身材虽丰腴了些，却依旧凹凸有致，腹部隆起，却并不显胖，因顾着腹中孩子，一举一动都透着舒缓温柔，周身像是蒙上一层柔和的光，带着独属于母亲的韵味。
沈如月见众人都不说话，轻轻挑眉，主动开口：“方才见你们说的热闹，是在聊什么好玩儿的？”
前面妃位都没说话，后面低位妃嫔又不敢率先开口，欣嫔和丽嫔对视一眼，她先笑道：
“回娘娘，这不是入秋了，天气转凉，臣妾们都在讨论秋季料子做什么样式的衣裳呢。”
“是吗？说来这秋季的料子还没发吧，倒是本宫的疏忽，刚回宫，这边忙那边乱的，一时没顾得上，回头本宫就让崔尚宫拟个册子来。”
话落，沈如月对欣嫔抿唇一笑：“本宫不在宫里这两个多月，欣嫔你们协理六宫辛苦了，回头本宫定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欣嫔眼睛一亮，两边的酒窝深深，笑盈盈地起身行了个礼：“那臣妾就先谢过皇后娘娘啦！”
她冲丽嫔俏皮地眨了眨眼，催道：“丽嫔姐姐还不快谢过皇后娘娘，娘娘的犒劳定然是极好的，姐姐可千万别错过了！”
丽嫔没有欣嫔那般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不过她总归也是个爽利的人，便也跟着起身：“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坐吧。”
沈如月示意她们先坐下，这才转向惠妃：“许久不见惠妃，不知近来可好？”
“臣妾一切都好，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惠妃笑得有些勉强，手里的帕子不自觉捏了又揉，竟显出几分心虚模样。
胆子还是那点胆子，只是有了别样心思之后，那胆子生出了一些触角，正一点一点地往外试探着。
沈如月道：“惠妃，最近这两个月也辛苦你了，看你似乎瘦了一圈，可见宫中诸事累人的紧。
好在本宫回来了，你也能多歇一歇，等会儿散了请安之后，珊瑚送你回永和宫，正好把本宫的凤印取来。”
惠妃本就强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确实是故意拖延送回凤印的时间，不过只是有些不舍，并非真有胆子强留，她原本的打算是再拖两天就送来，没想到皇后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明了。
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身上，带着意味深长，她顿时如坐针毡，站起身来：
“都怪臣妾最近几日身子不舒坦，结果连归还凤印这般重要的事都给忘了，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坐在最前面的薛贵妃却忽然开口，竟是替惠妃说话：
“皇后娘娘，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些，不过是个凤印而已，能代表什么？早几天晚几天送来，又不耽误你做皇后，这般当众催着要，未免也太有失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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