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沈如月刚到正殿，就见薛贵妃怒目瞪视着个宫人，还气冲冲地举起了手，她拧眉冷声道：
“薛贵妃，这里是慈宁宫，太后居所，不是什么任你撒野的街头菜市口。”
薛贵妃本也没敢真打，只是吓唬吓唬，闻言悻悻放下手，强自辩解道：
“姑母身子一向好，怎么今儿突然说头疼？本宫只是想去瞧瞧，偏这个宫女拦着不让，所以一时情急，关心则乱而已。”
“贵妃总是情急。”
沈如月语气略带嘲讽，不过，在太后的地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太后身子不适，今日请安免了，你们都各回各宫去吧。”
惠妃和淑妃对视一眼，先带头退了出去，丽嫔她们紧随其后，一时间，屋内只剩沈如月和薛贵妃。
沈如月不管她，径直往外走，忽听后面传来舒和的声音。
“贵妃娘娘，太后有请。”
她转身去看，就见薛贵妃冲她一扬下巴，神色倨傲地跟着舒和走了。
珍珠低声唤了一句：“娘娘？”
“走吧。”
另一边，舒和带着薛贵妃到了太后跟前，太后正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耳边就响起一道略带哽咽的声音：
“姑母～您还好吗？听舒和姑姑说您身子不舒服，凝儿都快担心死了，着急过来看您，偏偏还有宫人不懂事，拦着不让我走。”
“行了，别嚎了，哀家还没死呢。”
太后慢悠悠睁开眼：“哀家既然说了不想见人，难道还会有宫人假传懿旨不成？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行事还不知道轻重？还有，哀家都说了多少遍了，进宫之后，不准再叫哀家姑母。”
薛贵妃委委屈屈地歪在太后脚下：“是，太后，臣妾记下了。”
记下了？都记了多少年了？不还是照样？太后都说倦了：“你在哀家这儿倒是威风。”
“没有，没有，臣妾怎么敢？臣妾方才只是忧心太后的身体，一时情急……”
“行了行了，你这些话，皇后不好说你什么，哀家却也不傻。今日之事哀家不和你计较，那你倒是说一说，先前打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又是怎么回事？”
“当时大公主生病，那个叫珍珠的领了皇后娘娘的命前来探望，但大公主已经睡下了，她催问了好几次，臣妾一时情……”
薛贵妃顿了顿，又道：“臣妾一时冲动，这才扇了她一巴掌。后来臣妾也知道错了，皇后娘娘也罚了臣妾身边的人，此事已经揭过了。”
太后冷笑一声：“你这贵妃当的，比皇后的派头还要足些。”
“臣妾不敢。”
薛贵妃心里一紧，改坐为跪：“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你心不平，你不服，所以想要找事，对吗？”
太后点出她心中所想，意味深长道：“贵妃，皇上对薛家已经很是宽容大度了，否则你也坐不到这贵妃之位上，水满则溢，你要知道适可而止。
皇上自潜邸开始便很宠爱你，哀家知道，当初先皇后去世，你满心满眼等着他抬你为后，结果却大失所望。实话不妨告诉你，当年皇上为立后之事烦心，是哀家先否了你。”
薛贵妃蓦地抬头，满脸震惊：“太后，姑母，为什么？”
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太后多了点耐心，她看向窗外，神色莫名：
“薛家所得的荣华富贵，只要老老实实安稳度日，便是奢靡成性，也足够供养三代子弟，无需再多出一位皇后，为薛家添砖加瓦了。”
“姑母，凝儿还是不明白。”
薛家若能出两代皇后，乃至两代帝王，那该是何等荣耀的事？凭什么太后要否了她？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总之哀家想告诉你的是，安稳度日，有享不完的福气，好了，哀家累了，你回宫去吧。”
薛贵妃一路沉默着回了翊坤宫，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忽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想必里面又碎了不少瓷器杯碗。
翊坤宫的宫人下意识地更放轻了呼吸，生怕惹了薛贵妃不快。
沈如月并不知这对姑侄俩说了什么悄悄话，难得不用伺候太后，她先回寝殿睡了一觉，睡饱之后，焚香净手，抄写佛经。
金乌升至最高，又慢慢往西落下，暮色四合之际，乾清宫中点了灯，昭和帝放下笔问：
“什么时辰了？”
魏得闲道：“回皇上，约莫酉时初。”
“这般黑沉的天色，才酉时初？”
“是，外头起了风，带着水汽，想来是要下雨。”
昭和帝背着手走到窗边，魏得闲几步上前，把窗户开了一半，冷风拂面，却不见入冬时的那般凛冽了。
“快立春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也该来了，对了，今晚朕不去后......今儿初一吧？”
“是，今儿初一。”
初一十五去凤仪宫，但若前朝有事要忙，不去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只是......
想到皇后的那些心声，昭和帝又有些犹豫，他只是因为要下雨，懒得往后宫跑，皇后不会以为他连着两晚宿在凤仪宫，今晚不去，是因为身体不行吧？
男人，绝不能被妻子说不行，就算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亦是如此。
“趁着没下雨，摆驾凤仪宫。”
另一边，沈如月也在看天色，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
“哎呦，瞧这黑沉沉的天，看来是要下暴雨啊，春雨贵如油，可得多下点儿。”
最好下的大暴雨，走路都看不清前头路的那种。
珊瑚不知道自家娘娘心里在想什么，双手合十祈求上天：“求老天爷晚点儿下吧。”
珍珠疑惑：“为何要求老天爷晚点下？”
“当然是因为皇上，今儿初一，御驾定会摆驾凤仪宫，可若是遇到大雨挡路，那可就说不准了。”
珊瑚一脸担心。
沈如月忍俊不禁：“你瞧这云层压得多低，本宫已经感觉到风里的潮湿了，最多不到半刻钟，肯定要滴雨。”
她在心里合十祈求：“赶紧下，赶紧下。”
“轰隆！”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响雷紧随而至，豆大的雨点被风卷着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如月喜形于色：“下雨了！”
然而话音刚落，凤仪宫门口就传来内侍略显尖细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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