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但凭父母做主
回了府后，周南呈踱步走进了纤云阁。
大红灯笼都点了起来，仆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着自己的事。
细叶正在擦拭那架古琴，转头却看见周南呈的身影，忙朝他行礼。
“爷，姨娘还没找到吗？”
周南呈随意拨弄着琴弦，琴弦发出暗哑的声音，如乌鸦在枝头盘桓，嘶哑聒噪。
“细叶。”
“嗯。”
“快了。”
“什么快了？”
“好好将纤云阁收拾一番，她快要回来了。”
细叶心里一怔。
“爷，你找到姨娘了？”
“暂时还没有。”
细叶松了口气。
周南呈静静地看着细叶，问。
“你主子流落在外，你为何一点都不难过？”
细叶垂着头恭敬地说。
“奴婢知晓，爷一定能将姨娘找回来的，所以并未有太多的担忧，姨娘在外面吃苦遭罪，奴婢也不敢多想，怕想多了成真就是奴婢的罪过了。”
周南呈轻声地问了一句。
“细叶，你说她怎么这么狠心，一句话都不给我留，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她竟是连恨都不想恨我了…”
面对突如其来地失去，他好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回到文政院时，屋内燃起了蜡烛，琉璃窗户纸透出了暗橙色的光，洒在地上，与窗口的荷花瓷缸相互辉映，有位绛红色对襟长裙女子斜靠在窗台，慵懒闲适…
这身影，这颜色…
周南呈一脸地不可置信。
薛星玉？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快步走了进去。
“小玉，是你回来了吗？”
她坐在窗台边，没有转身，仿若他是空气一般。
对，这就是她的性子，对他爱搭不理。
“小玉…”
他跑过去想要抱她，他真的太想她了。
他在外对所有人都满不在乎地说，找到了她待她回来，定要好好责罚惩治她，可谁又懂他在半夜醒来，身边空荡荡地，从天黑守到天亮的每一个夜晚。
正要抱到她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急促的脚步停了下来，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是小玉。
她身上的香味太浓了，也不知用了什么庸脂俗粉。
薛星玉甚少用香，一身清新自然，好闻的紧。
“乐川，乐川…”
他大声朝外面喊道。
乐川飞跑进屋，看见窗边的女子，连忙垂下头。
“谁？”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
周南呈气笑了。
“快，把人给我弄走。”
“弄去哪儿？”
“弄去老夫人那，让她转告她的女儿，再往我这儿塞人，曾经给她的承诺就一一不作数。”
“是。”
周南呈气急，坐在圆桌旁，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烫了唇舌，惹得他越发盛怒。
“长宁…”
“主子。”
他将茶盏尽数扫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你们是废物吗？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她，我养你们有何用？”
长宁立即单膝跪地领罪。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将薛星玉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长宁面无表情道。
“属下明白，这次找寻薛姨娘，最大的阻力来源于长公主的部下，她那边似乎有非常厉害的幕僚，属下寻找的每一步计划，每一次追踪，都被完美阻止。如若按照先前那般寻找，属下定会人头落地。”
周南呈听了，咬了咬牙。
“你说长公主什么意思，当真要为了薛星玉与我翻脸不成？”
“属下不知。”
周南呈摩挲着右手上的扳指，思虑良久。
他猛然想起，刑部尚书池偃钦，这个无利不起早的老油条，也参与了薛星玉逃跑这件事里。
薛星玉手上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现在一无所知。
他猜测，长公主阻止他找到薛星玉，应该也知道了薛星玉手中那份重要的东西，这才是她阻止他的人在临湘郡找人的真正缘由。
“长宁，你亲自去一趟临湘郡，暗地里联系长公主的人，我给她江南产业的三成利，换我进临湘郡找人，此事一定要速战速决。”
“是。”
“再听听她的意见，如果有的商量，都可快马加鞭将信送来，我想办法亲自前往。”
“属下遵命。”
季家的宴席过后，本以为会渐渐安静下来，谁料，却越来越热闹。
来的人都是冲着季叔霖来的。
定远侯府的，和郡王的，枢密院副使的，丞相府的，都是些季家高不可攀的门楣，但因季家与当今皇后是血脉亲族，又有护国公府周南呈做后盾，季家身价顿时水涨船高，一时风头无两。
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家女儿前来看人的。
除去身份的原因，季叔霖比同龄人优秀过甚，明年热门的状元人选，又清朗明月般高洁，容姿如玉，是女婿的热门人选，他现今十八，尚无婚配，多少人想要争抢过来。
而季叔霖却对这些嗤之以鼻，毫无兴趣。
“霖儿，为父观察许久，还是觉得定远侯府的嫡女很适合你，定远侯是世家大族，有人有靠山有产业，必定能助你的仕途更进一步，成为你以后最坚实的后盾。”
季叔霖叹了口气。
“父亲，定远侯手握兵权，我们家还有表哥这门关系在，陛下怎会让我与定远侯府结亲，这不是纯粹让陛下寝食难安吗？”
“关系错综复杂，谁也无法预料以后的事，你既然不愿意，那换一个，和郡王的女儿，年十五，但相看几个都不满意，不过曾见过你一面，觉得还不错，想两个人认识一下，如何？”
季叔霖也不满意。
“人家是真正的皇室血脉，我若是与郡王家结亲，以后仕途定不会走得太远。”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能都拒了吧？”
“有何不可，我一心备考会试，不想在此时谈论婚事，再说，”季叔霖朝静坐在一旁的季叔显看去。“再说大哥还没成亲，我怎可居于他之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就让大哥去相看吧，说不定姑娘家更喜欢大哥也未可知。”
季昌合瞧了一眼季叔显，一脸的不耐。
“谁能看得上他？”
旁边一直坐着喝茶的季夫人插话进来。
“总不能都推了，二郎是个有主意的，既然要准备明年的会试，这些事确实可以缓缓，但也不能谁都拒了，就让大郎去相看一下，枢密院副使家的女儿也很不错，没准两人就看对眼了，但前提一定要同别人先讲好自家的情况，别让他人以为季家在拿乔糊弄人…”
季昌合瞪了季叔显一眼，仿若在说，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季叔显没有说话。
“大郎，你觉得如何？”
季叔显指尖紧紧拽住衣袖，而后又缓缓松开。
“婚姻大事，但凭父亲母亲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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