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春闱:她没有忘
楚远修直视着楚老太爷,目光冷得像窗外的寒霜。
“如今我有不冬,有夏家,有左一兄弟,这便是我的大局。
至于你们的颜面,与我何干?”
左一抱臂靠在门框上,冷哼一声:“几位还是请回吧,再闹下去,我不介意送你们几拳头。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
楚老太爷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旁侧的二叔公还想再劝,却被他抬手拦住。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少年,眼神复杂,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转身:“我们走·······”
院门被带上的瞬间,楚远修背靠着门,缓缓闭上了眼。
方才的对峙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胸腔里仍堵着一股郁气。
他早就看清了这些人的无耻。
要不是杀人得偿命,他估计会屠了整个楚家的人。
左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兄,没事吧?”
楚远修睁开眼,眸色已恢复平静,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冷意:“无事。”
他望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
“左一。”
他忽然开口,“开春的春闱,我必须考上举人。”
不仅是为了不冬,更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再也不敢轻视。
左一重重点头:“定能金榜题名。”
左一拍了拍楚远修的肩膀:“别跟这帮人生气,不值当。
走,咱们接着喝,就当给楚兄你冲掉这晦气!”
年节过完,又到了春闱的时候了。
这次的春闱,柳家的三个表弟,夏小忠和夏小满以及马玉寒都准备下场参加县试,只不过夏小忠考的是秀才试,其余几人参加的是童生试。
楚远修则不同。
今年刚好是三年一度的乡试,要去府城参加乡试。
好在府城那边,夏不冬已经置办好了田产。
院落不大,但里面有主屋与厢房共七间,水井,厨房,茅厕,一应俱全。
夏安现如今的重心也在府城。
知府大人和夏家也是知心朋友,楚远修去了府城有他们照顾,夏不冬和夏婆婆几人也不是很担心。
倒是几个小的,身边还离不开人。
夏不冬这边还要看着人翻地,灌溉,选种。
今年的土地比往年多了六七百亩。
这些地有陛下和马县令赏的,也有附近乡绅送的。
马县令说了,她的这些地产出来的粮食,除了留作口粮,其余的要全拿来做种。
但夏不冬觉得,还是那边的粮种好。
尤其是玉米,每年都要买新种,旧种出来的玉米总是不如新种饱满,产量也差上一截。
好在去年就召好了长工,今年开春,人手倒是够用了。
保护楚远修的任务,夏不冬就交给了夏安。
“弟弟,你陪着楚大哥去了府城,一切要多加小心。”
府城地处繁华,但鱼龙混杂。
尤其是有关科考,便马虎不得。
夏安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保管把楚大哥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曾经一无所有,沿街乞讨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夏不冬看着夏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嘴上却还是叮嘱:“科考之事,乃重中之重。
楚大哥在府城备考,你莫要整日拉着他闲逛,耽误了功课。”
夏安嘿嘿一笑:“姐,你这话说的,我哪敢耽误楚大哥的功课?
楚大哥可是要考举人的,我顶多就是带他去尝尝府城那几家老字号,换换口味。
读书人嘛,也得劳逸结合不是?”
夏不冬被他这话逗得无奈摇头,却也不再说什么。
只把科考所需要的东西,全都给楚远修收拾妥当,笔墨纸砚、换洗衣物、路上吃的干粮点心,装了满满三个大箱子。
“不冬,在家等我回来。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楚远修站在马车旁,目光落在夏不冬身上,语气温和,眼神缱绻。
要不是前途要紧,他还真舍不得离开下河村。
夏不冬俏脸一红。
“记得呢,你去了好好考,别惦记家里。”
不就是答应他等这次春闱放榜,若是中了,便来娶她。
她没有忘。
“好,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楚远修笑着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不冬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直到连扬起的尘土都落定了,才收回视线。
春日的风还带着些微凉意,吹在脸上,却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等到了二月六日这天,几个孩子在家人的陪同下,提着考试的篮子和包袱,经过衙役的仔细检查后,便进了考场。
夏不冬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面孔,心里倒比他们还要悬着几分。
其他人还好,小满今年也就七岁的年纪,考场规矩严,她怕小满紧张,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
好在考试用的东西都是提前备好的,吃食饮水、笔墨砚台,连被褥都换成了轻软暖和的睡袋。
“别担心,小满虽然年纪小,但性子稳,平日里读书也用功,定能应付得来。”
夏槐花在一旁安慰道。
马玉寒今年也参加了县试。
以前逗猫遛狗的少年,经常被夫子训斥不用功,如今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居然也能去参加县试了。
县试共考三天,吃住都在考场里。
乡试则需九天六夜,有些身子骨不好的考生,往往考到一半便撑不住,就被抬出来。
夏不冬想起往年听人说起这些,心里不免又添了几分担忧。
也不知道楚远修那边,可还好。
近十天的时间窝在狭小的号舍里,吃喝拉撒睡都在那一方天地,连伸个懒腰都难。
她虽信楚远修的身子骨硬朗,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好在县试先考,三日一过,几个孩子便陆陆续续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小满出来时,小脸虽然有些发白,但精神头倒是足,一见到夏不冬便扑过来,仰着头道:“姐姐,我考完了!
题目我都会答,就是号舍里太吵了,有的人睡觉还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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