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千夫所指：哥哥没有杀人
韩家是县城的大商户，因为令狐山长，才把儿子送进清源书院修学。
韩余庆是韩家第三子，从小便娇生惯养，十分得宠。
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韩家上下自然是悲痛欲绝，恨不得立刻将凶手绳之以法。
县衙门口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清源书院可是咱们县里最好的书院，能进那儿的都是读书人中的翘楚，怎么会出这种事？”
“听说是同窗之间起了争执，才闹出人命。
那夏小忠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会做出杀害同窗的事情来。”
“多大的事儿啊，为什么非要杀人呢？
争执几句也就罢了，何至于闹出人命来？
这读书人狠起来，比咱们庄稼汉还吓人。”
人群里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义愤填膺，高喊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大人一定要严惩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般，将杀人的罪名扣在了夏小忠的头上。
夏不冬翻身下马，将马儿交给了小牛。
“小牛，你在这里看着马，我去去就来。”
夏不冬拨开人群，挤到县衙门前。
即便她一身粗布麻衣，身上还沾着草屑，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沉静，仿佛能看穿一切喧嚣。
即便是面对满城非议，她也半分不慌乱。
围观的百姓看见她过来，都往旁边让了让，眸光里带着揣测，鄙夷，甚至的看热闹的意味。
好些人都知道，她是福运县主，还是夏小忠的妹妹，更是县令大人夫人的侄女儿。
但那又咋样？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夏不冬无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踏入了县衙大门。
县衙大堂之上，知县马大人端坐堂上，面色凝重。
不是他偏私，而是他相信夏小忠的为人。
那个孩子忠厚老实，为人宽厚，平日与同窗关系融洽，从不与人结怨，怎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但现场有他的毛笔和砚台，砚台上还有韩余庆的血痕，他的手背上还有两道抓痕。
那皮脂屑还残存在韩余庆的手指甲缝隙里。
贺伯言还亲口佐证，说亲眼看见夏小忠与韩余庆在茅房门口争执，两人推搡之间，夏小忠用砚台砸中了韩余庆的太阳穴。
马其昶闭了闭眼。
这些证据环环相扣，几乎无可辩驳。
“大人，情况已一目了然，还请大人将夏小忠收监，择日问斩，以正国法！”
韩家父母义正言辞，满脸悲愤。
“就是啊大人。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行凶者不承认自己的罪行，打几板子不就老实了？”
“难不成大人还想偏袒自己的侄儿不成？”
堂下有人高声附和，群情激愤。
马其昶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一拍惊堂木：“肃静！”
马其昶沉声喝道，目光如炬：“本官办案，自有章法。案情尚未查清，岂能草率定论？”
惊堂木一响，震得满堂寂静。
夏不冬踏入大堂，弯腰行礼。
“民女夏不冬，见过大人。”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大堂里回荡开来。
马其昶微微颔首。
“福运县主不必多礼。
来人，给福运县主看座。”
“夏不冬谢过大人。”夏不冬落座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了大哥的身上。
不过短短一夜，如松的少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衣襟上沾着斑驳的泥痕，双手被绳索缚在身后，手腕上勒出两道青紫的印痕。
他看见妹妹，眼眶一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低低唤了一声：“妹妹，哥哥没有杀人········”
夏不冬心头一紧，却未在面上显露分毫。
她朝大哥轻轻点头，目光坚定，示意他安心。
韩家父母跪在一旁，闻言冲着夏小忠怒目而视。
“你没杀人？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竟下此毒手，天理难容！”
韩母哭得撕心裂肺，指着夏小忠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们书院好几个学子都看见你和我儿一前一后从茅房出来，你们还发生了争执。
几息后，我儿倒地惨死，你手上的抓痕，掉在地上的砚台和毛笔，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你作恶的凭证？
你还有何话可说！”
韩母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家里孩儿是有些小脾气，但从不与人结怨。
清源书院也院风清正，学子之间很少出现打架斗殴事件。
可今天，他们的儿子就被人给活活打死了！
这口气，他们如何能咽得下！
刚才在书院，要不是有人护着夏小忠，他们一定会当场打死他，让他给他们的儿子陪葬！
马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夏小忠，本官问你，韩家公子遇害之时，你身在何处，又做了些什么？”
夏小忠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回大人，当时学生确实与韩公子一同从茅房出来，也发生了争执。
韩公子一直视学生为眼中钉，认为学生学识比他好，虽然不是秀才，但很得令狐山长青睐。
因此他时常寻衅，说学生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才得了山长青眼，实则腹中空空，考上童声也是侥幸。
他说这些，学生都忍了。
可他竟拿我的妹妹说事儿，说我妹妹·······说我妹妹在外边不知道干了什么，才得来了一个县主的名头，并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大人许是也知道我家的境况。
学生能进书院读书，全靠妹妹一人撑起家中生计。
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起早贪黑，已是千难万难。
韩余庆的语气间满是对我妹妹的轻贱之意，学生气不过，便与之理论了几句，期间，还发生了肢体冲突。
我扇了他两巴掌，他抓破了我的手。
事后，学生警告他别再拿我妹妹说事，他则放言说让我等着。
学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便先行离去，回了学堂温书。
至于韩公子后来如何遇害，学生实在不知情，更不知他为何会死在茅房之外。”
“你就是狡辩！
我儿又没说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对他下次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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