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见丈母娘二

只见苗太太看着约莫四十出头，样貌极美，带着一种是岁月沉淀出来的、带着权势底蕴的雍容风华。

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松松挽成垂云髻，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玉质温润，衬得青丝愈发浓黑，几缕细碎的发丝自然垂落在颈边，冲淡了几分庄重，添了一抹柔媚。

身上穿一件暗绣缠枝幽兰的墨色真丝旗袍，勾勒出匀称饱满的身段，外面披了一件轻薄的暗纹灰紫织锦外披，走动时衣料如水般流动。手腕叠戴着一青一白两只翡翠玉镯，抬手的时候，玉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细微的叮咚声。

她进门，目光直直锁定沙发上的我，从头到脚缓缓扫过一遍，像是在端详一件待估价的器物。视线掠过我身上还没有完全消去的淡淡血痕，落在我挺直的脊背，停留了片刻。

苗若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乖乖站定，像个等着大人考核学生的小姑娘，小声开口：“妈，这就是李判。”

苗太太淡淡颔首，缓步走到对面单人真皮沙发落座。

“小李，你好，我是兰兰的母亲，你叫我晴姨好了。”

苗太太落座，脸上并没有流露出看不起人的神情，不过凤眸却是静静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我听说你是兰兰的朋友，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顿了顿，心想你还真把这事当真了，要不是为了救尤雅，就算你是王母娘娘我也懒得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进屋的那一刻起，我内心就总想着让她明白明白，我出生农村怎么了，配你女儿也是绰绰有余。

“我老家是东北辽省龙城，家里只有我父母，在屯子里做小生意。”

苗太太笑了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你样貌倒是清秀得很，身子也很挺拔，不像是出身农村的孩子，文质彬彬的，倒像是一个书生。”

“您说得不错，我的确还是学生。”

“妈，判哥不光是书生，还是状元呢，八省文状元。”苗若兰怕我不展示自己，赶紧在一旁补充道。

“哦？”苗太太眼睛精光一闪，脸上已有惊讶的表情，“八省文状元，看来是在清北上学了？”

“我并没有在清北上学，高考之后，我被同乡暗害，求学之路险些受阻，后来经我师父推举，八大名校校长同时光临，我拜蜀大校长何劲松和东北赵老师为师，现在蜀大攻读法律系。”

“等等，你说东北赵老师？”苗太太此刻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蜀大校长何劲松是谁她也许不知道，可东北赵老师在全国可是耳熟能详，“小李啊，能不能帮我问问今年赵老师还上不上春晚啊，我可是他的忠实粉丝。”

看苗太太震惊的模样，我不由得暗笑，我师父号称中老年妇女的偶像果然名不虚传。

“好啊，我打电话问下。”我掏出手机打开免提，没一会儿电话另一端传来了赵老师的声音。

“是崇真啊，今天没课啊，找师父啥事啊？”

“没事，师父，我买了一些西南特产，想问问您现在在老家还是在省城，给您邮过去。”

“哦，我在莲花乡老家呢，别整太辣的，师父吃不了。”

“哈哈，好的师父，您今年准备春晚节目了吗，我想寒假回家看您，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啊，还不确定呢，你放假回来吧，到时候我把你这些师兄归拢归拢，咱们在省城聚一下，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为国家为社会做一个有贡献的人。”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会。”我挂了电话，看向苗太太，“我师父近些日子身体不好，春晚的事应该会筹备，我回家问好了再让苗……再让若兰告诉您。”

“好好……”苗太太喜笑颜开地看着我，原本冷面和漫不经心的模样已经完全收起，“对了，小李，你刚才说你是被人暗害错失了去清北的机会，后来经过师父的推举，引得八大名校疯抢，你的师父怕也不是凡人吧。”

“的确，我曾拜青城祖师崔狱为师，他在玄门确有仙人之称，不过这都是玄门后辈的神话，与我而言，他即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干爷爷，我跟他朝夕相处，学了不少道家典籍。”

我话说完，苗太太惊得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出声，原本还带着几分从容淡然的凤眸此刻彻底凝住。

“青城祖师……崔狱？”苗太太瞪大双眼看着我，语气里藏着难以置信，“你你你……竟然是崔仙师的弟子，传闻早他已半只脚踏入仙途，连各大玄门宗主见到，都要躬身行礼的崔仙人？”

我平静颔首，道：“不错，我道号崇真，是师父给我取的，意崇尚真理，崇天真人陈行甲正是我的师兄。”

“难怪赵老师唤你崇真。”苗太太恍然大悟，站起身走到她书架上的那些道家典籍前，拿起一本太上感应篇，叹道：“我一生修道，重道，几次登青城山拜访，可崇天真人仙踪难觅，这道家其中道理，我迟迟无法领悟，颇为遗憾……”

苗太太握着泛黄的《太上感应篇》，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求知的恳切。

我看了一眼苗太太手里的书，下意识地解释道：“其实这本《太上感应篇》不算艰深的丹经，也不是用来画符驱邪的术法书，核心就一句话：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这本书讲的感应，不是什么神仙凭空降下赏罚，而是人心一动，便生出念头，念头日积月累，化作言行。善念多，行事自然宽厚，周遭机缘便会慢慢向你靠拢。恶念滋生，行事阴私，祸事也就跟着找上门。这就是感应，是心念与自身命运的呼应。”

“只是很多人误以为这书只是劝人积德行善求福报，把它当成求好运的工具。”我轻轻摇头，“积善不是为了交换福报。若是抱着交易的心思，做好事只为求神明赐富贵、避灾祸，那心念本身就掺杂贪欲，反而落了下乘，算不上真善。”

苗太太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古籍，低声重复：“行善不为换福报……原来我这么多年，理解偏了。”

苗太太缓缓合上书本，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豁然开朗之色。

一旁的苗若兰眼睛亮晶晶的，靠在苗太太身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早就等着看她母亲这副震惊模样：“妈，你还不知道吧，判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大道三千卷他一个暑假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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