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恋诀别

疯魔的笑声撕裂残破机房的死寂，马三通操控着马灵儿清丽却扭曲的脸庞，眼底是穷尽一生算计、满盘皆输后的极致癫狂。

他已然彻底不顾生死、不顾后果，毕生布局崩塌，龙脉无望、血竭成空、霸业泡影，他唯一剩下的执念，便是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覆灭这场棋局里的每一颗棋子。

嗡——

马三通手握两界削，嘴唇飞速开合，晦涩阴冷的咒文自齿间滚落，仿佛源自两界夹缝的噬魂古咒带着撕裂神魂的震颤，回荡在满目疮痍的顶层机房之中。

两界削漆黑刀面之上原本平整暗沉的肌理开始疯狂蠕动、凸起，一张张惨白浮肿、五官扭曲、痛苦狰狞的人脸，密密麻麻从刀身内部攀爬而出！

那些人脸新旧交错，带着粘液，啪啪地往地上掉，紧跟着张着嘴贪婪地往玄门各派弟子身上爬。

“啊……这是什么！”众人看着眼前不断啪啪掉落的人脸匆忙地拿起长剑，可还没来得及挥出便被扑脸，紧跟着钻进嘴里。

下一瞬，他双眼翻白，身躯软软瘫倒，彻底没了生机，肉身尚温，神魂已然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入轮回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刹那间，数十狰狞人脸脱离刀身，化作一道道惨白残影，带着刺骨阴风与腐臭死气，四散飞窜，精准扑向场内所有尚存气息的活人！速度快如鬼魅，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闪避、抵抗的余地。

机房内残存的几名带伤玄门弟子本就道基破碎、力竭濒死，连抬手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惨白人脸扑面而来。

杀戮一旦开启，便再无停歇。

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精准锁定每一个活人。

倒地重伤、气息微弱的陆高玄根本无力抵挡，转瞬便被数张人脸覆面入体，身躯剧烈抽搐片刻，彻底死寂，再无半点气息。

血泊之中昏迷不醒的豹子哥，即便重伤濒死、人事不知，也难逃厄运，人脸直直钻入他口鼻，这位半生悍勇、护我数次周全的江湖硬汉，最终没能熬过这场终局浩劫，无声无息殒命当场。

短短数息时间，偌大的顶层机房，除了重伤虚脱的我，只剩小溪还有一战之力，只是，这孩子眼睁睁地看着陆高玄惨死，已经吓傻了，脸上满是泪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不断有人脸往他身上扑，可还刚飞到半空之中便被护体罡气抵挡。

啪啪之声不觉入耳，转瞬间便是遍地尸骸，阴风卷着浓重的血腥与死气盘旋回荡，整座顶楼宛如人间炼狱。

我浑身气血亏虚、经脉寸伤，刚刚强行撑起身躯，此刻又接连咳出大口鲜血，视线阵阵发黑。

就到这里了吗？

我看着不远处被锁住的尤雅，要是这么死了，可真窝囊，算算时间，他也该来了。

马三通缓缓转头，扭曲的目光死死锁定我，唇角勾起残忍冰冷的笑意：“李判，我便让你亲眼看着身边之人尽数赴死，让你尝遍我半生隐忍的绝望！”

话音落下，剩余的数十张惨白人脸齐齐调转方向，铺天盖地朝着尤雅和粟静雯扑去！

阵法已破，此时尤雅和粟静雯已经苏醒，两人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雪白的肌肤吓得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惊恐，粟静雯更是俏脸惨白，死死咬着唇，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漫天噬魂人脸已然近在咫尺，阴冷的死气几乎将她们彻底吞噬，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轰隆！

大厦下方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踏着残破楼体、踏碎漫天阴风，如魔神降世，硬生生撞碎层层阻碍，登临顶层！

黄世镜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着董黑子，终于尼玛赶来了！

“黄哥，先救尤雅！”

“操！又是这玩意！老子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黄世镜金光一闪，金枪如龙，铺天盖地的人脸在他密不透风的金枪之下纷纷下落。

“你个小黄皮子，连你们教主都挡不住我，就凭你！”马三通一声冷哼，骤然结印，继续强起两界削。

只是就在他印成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晃，一口漆黑精血狂喷而出，只见两界削漆黑刀身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紧跟着一张巨大人脸从两界削中脱出，啪嚓一声掉在地上不断蠕动，原本黑漆漆的两界削，此刻已经完全褪去黑色的皮肤，只剩下一把明晃晃的刀刃。

“老三，那是……”董黑子挡在粟静雯的身前，指着地上那摊不断蠕动的黑脸。

“是刘波。”我点点头。

“他怎么……”还不等董黑子说完，只见刘波化作的人脸猛地扑向马三通，凄厉绝望的惨叫想起。

巨大的推力推着马三通连连后退，最后强行钻进嘴里，一动不动了。

良久，黄世镜带着沾满粘液的金枪走到我身前，扶着气息微弱的我，“走吧，别看了，她在被夺舍的时候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看着马灵儿病娇惨白的脸，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苦涩、无力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我只是与她相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见面不过几次，可她的的确确是我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与心底的悲凉，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马灵儿，缓缓移开目光。

“走。”

我们几人相互搀扶，转身朝着残破的楼梯口挪步，只想尽快离开这座满是血腥与遗憾的人间炼狱。

可我们刚踏出两步，整栋来福士大厦骤然一静。

哒哒、哒哒、哒哒……

整齐、沉稳、毫无偏差的皮鞋踏地声，从大厦楼下层层传上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顶层机房之中。

规整、绝对统一，带着军事化冷硬秩序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止步，心头齐齐一沉。

一道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顺着残破的楼道缓步登临顶层。

清一色的纯黑西装，剪裁利落、一丝不苟，每个人面容冷峻、眼神漠然，手上握着黑洞洞的枪。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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