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耗尽

我们四人深吸了口气，不敢耽搁，顺着步梯逐层向上突进。

二十多层高楼，怕也得爬半小时，何况层层皆有禁制。

我们行至二层，是九菊布下幻阵，满目皆是至亲惨死，道统覆灭的恐怖幻象，小溪见状一乐，手指一捻，静心菩提灵光稳稳护住我们心神，让我们不受幻相侵染。

行至五层是阴煞聚煞阵，楼道堆满域外鬼气，步步刺骨，豹子哥以开眼关公正气开路，至阳瑞火所过之处，阴邪尽数消融。

十二层是傀儡阵，数十具草人傀儡持刀扑杀，陆高玄与董黑子联手硬闯，劈碎所有傀儡尸身，断尽傀儡引线。

一路连破三阵，众人早已不复初入大厦时的轻松。董黑子双臂肌肉酸胀，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沉滞的钝感，方才硬抗傀儡冲击的肩头隐隐发麻，豹子哥持刀的虎口崩出细密红痕，掌心布满冷汗，开山刀的重量此刻仿佛翻倍下沉，陆高玄符箓损耗大半，道气连续破阵透支严重，脸色微微泛白，捏诀的指尖都带着细微颤抖，唯有小溪一脸没事，一路跟着我们。

踏过十二层楼梯转角，十三层的防火楼道门无风自开。一股腐朽潮湿、混杂着纸灰与尸霉的腥冷气息，顺着楼道猛扑而出，瞬间裹住我们四人。

一种死寂到极致的阴森将我们包裹，静得能听见我们四人粗重疲惫的喘息声。

楼道灯光彻底故障，忽明忽暗，惨白灯光一闪一灭，将长长的走廊割成明暗交错的诡谲片段。地面不再干净整洁，铺满一层薄薄的黑灰，像是烧尽的冥纸残渣，踩在脚下沙沙轻响，黏腻湿滑。

“不对劲……”陆高玄瞬间敛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话音未落，两侧墙壁的阴影里，传来细碎、整齐、毫无活人气息的沙沙声。

我们抬眼望去，整条走廊的墙面、吊顶缝隙、窗台角落，密密麻麻，贴满了巴掌大小的惨白纸人。

一个个裁剪的眉眼清晰、四肢俱全，画着漆黑圆瞳、嘴角诡异上翘，带着一抹僵硬的狞笑，周身缠绕细如发丝的黑红咒线，牢牢贴死在墙体之上。

每一尊纸人胸口，都点着一点暗红血印，与富力广场的如出一辙。

不等我们反应，所有纸人齐齐眼珠一转。漆黑瞳孔齐刷刷对准我们四人，那一抹僵硬的狞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愈发狰狞诡异。

“簌簌”的声音传来，成片纸人挣脱墙面束缚，如同漫天白蝶，铺天盖地朝我们飞扑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身形轻薄灵动，避开所有大范围劈斩，专袭眉眼、脖颈、手腕等薄弱穴位，纸片边缘锋利如刀，擦过皮肤便是一道细细血口，同时附着刺骨阴毒，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

“操！早知道把燃烧瓶带来好了！”陆高玄气的一跺脚。

豹子哥强撑疲惫身躯，开山刀快速横扫，刀风烈烈，斩碎迎面扑来的数尊纸人。可纸人倒是可以砍，只是砍了之后又从纸人里爬出爬尸，短短两秒便重新凝聚成型！

“操，这他娘的是啥东西！”豹子哥咬牙低吼，呼吸愈发粗重，手臂因为高频挥刀剧烈颤抖。

就在纸人缠死前路、消耗我们心神体力的同时，走廊地面的黑灰残渣之下，陡然响起指甲抠刮水泥的刺耳脆响！

“咔、咔、咔——！”不断有爬尸缓缓从被砍断的纸人里爬出。

这些尸体早已死去多时，周身皮肉泡得浮肿发灰，多处皮肉溃烂脱落，露出底下惨白骨节，浑身沾满黑泥血污，四肢扭曲错位，完全违背人体常理，手肘撑地、脚尖抠土，贴地爬行。

头颅一百八十度反转，脸面朝天，双眼空洞漆黑，嘴角淌着黑水，死死盯着我们，四肢飞快交替，速度迅猛诡异，带着浓重的尸臭煞气，合围扑来。

“我来！”我沉喝一声，祭出天雷戒，九道紫黑雷刃骤然轰出，向我们汹涌而来的爬尸瞬间被轰得外焦里嫩。

只是这一招实在太耗真力，眼瞅着又一批爬尸冲过来，我已经来不及发第二招。就在此时董黑子猛地冲过来，双拳硬砸扑来的爬尸，厚重拳劲砸得尸身溃烂飞溅。

可这些养尸本就不知疼痛、不知死活，砸碎皮肉依旧往前爬，尸毒煞气顺着拳风侵入他的经脉，让他动作愈发迟滞。他额角大汗淋漓，浑身衣背湿透，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的粗喘。

陆高玄眼见情形危急，从怀里掏出仅剩寥寥数张压箱底符箓，单手一转，符火落在尸身上，滋滋灼烧黑烟，勉强暂缓攻势，可道气不断损耗，他身形都开始微微摇晃。

小溪躲在我们的后面，手指指着爬尸，一点一个，可爬尸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清除多余的。

我们几人先前连破三层禁制，体力、道气、心神早已透支，此刻又陷入这种无穷无尽的消耗凶阵，每一秒都在压榨身体最后的余力。

爬尸层层叠叠，越聚越多，腐烂的手掌不断抓挠地面，刺耳声响贯穿整条走廊，阴寒气场死死锁死四方退路，整条十三层楼道，彻底化作一片人间凶地。

汗水顺着我的下颌不断滴落，四肢沉重得如同灌铅，抬手拔剑的动作都带着僵硬滞涩，体内真力一点点被抽空，丹田愈发空寂。

我看着身前苦苦支撑的三人，个个筋疲力尽、摇摇欲坠，看来这一层根本不是为了打死我们，而是活活耗死我们。

“看来不用不行了！”我调动妖力，再次祭出天雷劫，十八道紫黑色的真雷连轰两次，直接将所有爬尸轰得一干二净。

见零零散散的爬尸被餐纸盒砍倒，我扶着墙大口地喘息着，先前虽说吸收不了不少妖力，可真正转化为道法的却没有多少，如今妖力来不及转化，强行启用恐怕会被狂大的妖力吞噬。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已经无法再做出舒服选择了。

“小师叔，你……”

陆高玄看着我的面色，一脸的警惕。

“现在应该很恐怖吧……”我摇头苦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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