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方密谋（两章一起）
李白眉望着满屋呆坐七窍被封的出马堂弟子，眼底浮起一层苍凉，拉着我躲到房间的角落，压低声音：“李师弟，看你背上的两界削，想来马三通也折在你手上了，现如今北方马家和我茅山派接连遭逢变故，这件事看来也兜不住了。”
我点点头，两界削是我从马三通那里得来的不假，但对我来说意义却不一样。
见我没有开口，李白眉自嘲地笑了几声，“说起来这也是一场横跨中外、联动南北、借龙脉气运赌命的大事了，可怜自诩正道的南茅北马却不惜下贱三方勾连，各怀鬼胎，人人想做黄雀，最后尽数沦为棋子，说起来都是这玄门第一名头惹的祸。”
“千百年来，龙虎山凭天师道统受官家册封，手握天下玄门话语权，稳压玄门各派一头，你青城一派地处西南，又有崔仙人压阵，虽受波及，可余威还在，而我茅山，世代依南干龙修行，守江南水脉地脉，可近代山河更迭、道法凋零，天师道统愈发鼎盛，官家正统道脉独尊，茅山日渐边缘化，人才凋零、法脉残缺，早已不复千年盛景。”
说到此处，李白眉一声长叹，满是无奈与悲凉。
“如此情形，叫我茅山弟子如何甘心，南干龙脉明明滋养华夏千年之久，孕育无数玄门高人，龙虎山和我茅山同源，却始终被其自称正统压制，永世不得出头，山上老一辈的祖师尚且安分守道，可年轻一辈执念太深，不甘道统没落沦为旁支末流，一心想逆天改运，重夺龙脉正统，让茅山重回玄门之巅。”
“师弟，你是修道的，也是顶堂的，灰家改命尚且要承担因果，给门阀改运谈何容易？仅凭残损的茅山法脉根本撼动不了龙虎山镇守的天地格局，也就是这个时候，北方马家主动南下，暗中联系茅山残存核心弟子，递出了一局逆天棋。”
“马三通向来左道鬼道，我茅山心知其心术不正，可最终还是与之合谋，随他破阵，以各家本事，二者互补长短，一拍即合，马三通出秘术禁术，以万鬼为薪，以阴煞为锁，搅动两江龙穴地气，我茅山弟子凭借勘地底蕴，精准锁定南干龙最薄弱的渝州两江节点，布下层层锁龙阵，松动南干龙千年稳固的气运，借破阵截取南干龙本源气运，一改茅山衰败大势，同时助马三通盗取龙脉本源、成就不死地仙。”
“事成之后，茅山重掌南龙正统，北马得地仙长生，南北分龙，共压龙虎山，从此改写华夏玄门千年格局。”
我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可这是你们南北玄门的内局，九菊一派为何会掺和进来？”
“这就是最歹毒的第二层算计。”李白眉眼底寒意骤生，语气愈发玄幽沉冷，“不管是南茅还是北马，各自都懂九州龙脉乃华夏根本，天道护持，地灵镇守，强行盗脉必遭天谴地罚，就算阵法一成，夺取龙气，也会被龙脉反噬，神魂俱灭，根本承受不住万古山河的本命气运。”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冤大头，替他们挡天罚，背因果，扛反噬？”
“冤大头？”李白眉苦笑了几声，“看来现在我们成了冤大头了，小日本世代觊觎华夏地脉至宝，垂涎九州龙脉万年气运，却始终不得门道，我们两派正是看中这一点，暗中联络九菊，许下重诺，借其力量破天道壁垒，引九菊混杂九州龙气，消解龙脉反噬，事成之后，赠予九菊部分龙气至宝，容许他们在华夏开辟邪道道场。”
“三方自此暗中结盟，各司其职，布下这盘跨越数十年、祸及三江龙脉的惊天大局。”
“以马三通台前造势，修万鬼邪阵，搅动两江煞气，伪装成一己私欲，北马人才凋零的假象，吸引所有玄门视线与天道惩戒，茅山弟子暗中布控锁龙大阵，勘定阵眼，稳固地脉，默默铺路，隐藏在幕后不露头角，九菊一派隐于暗处，以域外咒术、邪印、傀儡术，层层加持阵法，打破本土道法制衡，替全局抵挡天道初步反噬。”
我深吸了口气，不禁觉得这帮人实在该死，“所以，你们借着玄门比武的幌子，门内众弟子来渝州，实则是为了收取龙脉？”
“没错。”李白眉点头，神色悲戚，“比武论道是幌子，实则是全员就位，准备最后一步夺脉仪式，只是万万没想到，人心算计，终不敌天道轮回，三方互相利用、互相提防，人人都想渔翁得利，最后却被层层反噬，彻底反噬自身。”
“马三通以为得了麒麟血竭就可以独自吞下龙脉之气，九菊一派更是狼子野心，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平分成果，他们假意配合，暗中篡改阵眼纹路，借马茅阵法，想要彻底侵蚀南干龙气运，而我茅山弟子，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从头到尾，都是被两方架空的棋子。”
我听得心底发冷，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难怪九菊一派这么急着想夺麒麟血竭，想来也是像马三通一般，急着借助其力量一口吞走龙脉。
想到这里，我冷冷地看着李白眉，问道：“九菊在蓉城、渝州皆有布局，只怕是华夏大地不止于此吧。”
李白眉摇了摇头，怕是他也不清楚。
“你们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李白眉苦笑了几声，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看了眼时间。
“李师弟，大错已经铸成，所有冤孽我茅山独自抗下，只是华夏之气运绝不能葬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今天晚上八点，会有一场演唱会，届时便是九菊一派侵蚀龙脉之气的开始，现如今没了南茅北马，华夏气运怕是要被窃取了。”
“演唱会？什么意思？”我眉头死死皱起，实在想不通，演唱会怎么会和玄门龙脉、九菊邪阵扯上关联。
“时间不多了。”李白眉把怀表放进兜里，眼底沉满了看透虚妄的寒凉。
“你应该听过坊间传闻的四十米巨蛇舞台，众人只当猎奇噱头，殊不知，那是一种蛇灵锁气阵。”
“今晚的盛会，便是照搬这套邪阵，而且是放大十倍、对接南干龙穴的终极杀局。”
我心神巨震，下意识追问：“这么多活人在场，阳气驳杂，他们怎么锁运吞气？”
“这就是此阵最阴毒、最无解的地方。”李白眉苦笑一声，满是悲凉与忌惮，“
“你可知，人乃天地灵秀，每一个活人，皆是一小方气运载体。”
“普通人一生谨言慎行、修身养性，气运内敛稳固，邪祟难侵。若是全身心沉浸狂欢，神魂松懈、气运外泄，如同一个个敞开缺口的运体，任由外人采摘。”
“九菊一派早已提前布好全盘局。今晚舞台正中，会升起一尊数十米长的机械玄蛇，对外宣称视觉舞美，实则是域外蛇灵阵的阵眼核心。蛇身每一片鳞甲，都刻录了九菊秘传的阴煞咒纹，地底深埋引线，死死钉入朝天门两江交汇的南干龙薄弱节点。”
“巨蛇盘台，为首锁气。蛇属巳火阴煞，暗合离卦敛运之象，盘踞舞台正中，便是锁住整片场馆的气运出口，泄人气、运道、生机，只进不出，全部淤积在阵中，半点无法散入天地自然。”
我听得头皮发麻，从未想过寻常娱乐盛会，竟藏着如此阴毒的玄门杀局。
“九菊的真正目的，是以万人人间烟火气运，撬动南干龙地脉龙气。”
“之前马茅合谋、万鬼冲阵，已经把两江龙穴搅得松动薄弱，南干龙气运紊乱、根基不稳。届时巨蛇锁气、虚影引魂、万众献运，磅礴的人间气运层层堆叠、镇压地脉，刚好压住紊乱的龙气，顺势撕开龙脉缺口。”
我点点头，沉思道：“就是说只要阻止这场盛会或许还有救。”
“也许，不过你控制不住的。”
“哦？”
“因为她们作为阵法最终的阵眼，只需要结一个印就可以了，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比一个手势罢了，她们是公众人物，你阻止不了的。”
“她们结什么印？”
李白眉想了想，竖起食指和中指，双手交叉举过头顶。
看到这个手势，我不由得一愣，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有歌手作出这个手势，只不过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仅仅以为是当下一种流行的手势，丝毫没有往结印的方向去想，而且，这种手势根本不是道家结印的印法，如果李白眉不说，我根本看不透这一点。
“既然木已成舟，那咱们就跟他们斗一斗，看看是要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大道厉，还是他们的邪术威！”
“当真！？”李白眼睛一亮：“李师弟，你是玄门第一，道法高强，这重任就就交到你肩上了。这帮狗日的狼狈为奸，盗运无痕，借盛世狂欢，行窃国盗脉之恶，官家就算察觉地脉异动，也查不出破绽，数万百姓在场，一旦强行破阵，惊扰万人神魂，便是滔天因果，无人敢担。”
他抬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急切而郑重：“李师弟，你手握麒麟血竭，或许是唯一能破此阵的人，我茅山纵使千错万错，但罪不至死，师兄求你，看在华夏苍生的面子上，与这帮小日本斗一斗。”
“八点盛会开场，蛇阵启、虚影出、万人气运尽泄之时，便是九菊盗龙的最后时机，也是九州气运最凶险的一刻，师兄这里跪拜了！”
李白眉说罢跪在我的身前，我赶紧去扶，哪知李白眉一把抓住我的双手，紧跟着十三道神韵从他的灵台接踵而至……
霎时间我只感觉眼前十三道灵光一现，十三个威风凛凛的神将围绕着我的周身，紧跟着李白眉虚脱地倒在我的身前，
“小师弟，这是我茅山祖师道统，如今就传给你了，还请借你之力，洗刷我茅山威名。”
此刻李白眉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几分，他扶着我的肩膀，喘息道：“还记得外面的那个阴亭吗？玄门众人的神魂就是被阴亭封起来的，你要带领他们，来一场斗法！”
李白眉说完便倒在我的怀里，气息已决。
我深吸了口气，把李白眉的身体放在床上，他临死之前传我茅山道统，或许不只是为了助我今晚的一臂之力，玄门众人被封了七窍很有可能就是他一手所为，只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作为玄门前辈，他纵使有错，可却一心坦荡，也不失为一代宗师，我不能去损害他往日的清名。
我很快潜行到阴亭，果然如李白眉所说，这里停了一口红棺，可红棺里缺没有尸体，而是一张红纸，上面写满了玄门众人的名字和八字，把红纸点燃烧成灰，这个局也就破了。
没多久众人醒来，大家得知李白眉已然仙逝纷纷惋惜。
“各位同门，今晚将有一场玄门重事发生，还请随我前往朝天门，咱们同仇敌忾，跟九菊斗一斗！”
“兄弟，你是玄门第一，咱们龙虎山皆听你的调遣。”张迁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错，除魔卫道，我武当愿做马前卒！”
……
“鬼王宗的弟子可在？”我点点头，见人心可用，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鬼王宗的弟子。
“哈哈……我们在这！”
门吱呀一声打开，梧桐大步走进来，一双妖异的并瞳看着我。
“真没想到，计划的如此天衣无缝还是被你找到了破绽，不过不要紧，我来这里并不是为难你们的，而是奉命放你们走！”
“奉谁的命？”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呵呵……”我笑了笑，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只是我想不通，苗若兰搞这么多事的目的到底是啥。
这丫头不光看着精灵古怪，而且似乎对每一件事都了若指掌，神神秘秘的，感觉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让人不爽。
“既然如此，那就替我跟她说一声，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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