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须弥
“你说什么！？”
我惊愕地看着苗裙姑娘，可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我，她是对的，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在你杀了那些人感受到大妖念想之后，你就已经明白了，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
“李大哥，我的本命蛊一直在你的体内，很多事情就是你想隐藏，我也知道。”苗裙姑娘站在嘉陵江边，捋着额前的长发，一双眼睛毫无惧色，“你跟我走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没人能把你怎样。”
“不，我还有仇没有报，以前心慈手软放纵了很多害我的人，如今尤雅下落不明，我要查个清楚。”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没有那些人，你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我现在有什么？”我苦笑了几声，盯着苗裙姑娘道：“玄门叛徒，身败名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倒是你似乎是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我想知道的，就什么都能知道。”苗裙姑娘笑了笑。
“我知道你九三年出生在辽省龙城羊山镇，出生的那天就有过路的道士断你天通七窍，状元之才。”
“从小学开始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初中的时候成了不良少年，跟你黑子哥和大发哥号称一中三英，后来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高中尖子班，但是不好好学习，经常带着你的好朋友一起做买卖，后来又以八省第一的身份考了今年的文状元。”
“只不过高考结束后被北方马家马三通以奇术借走了你的魁星生魂，给他的孙女马灵儿，这也是我最气的，后来你拜了消失已久的青城祖师崔狱为干爷爷，同时被同村也是同班同学马玉陷害，导致你最终没有被清北大学录取。”
“再后来因为崔狱的原因，你被蜀大调研后被录取为特招生，进入蜀大的第一天你便单挑了整个大三法学系，成为蜀大风云人物的同时，又在青城山上请九皇降世，以一手青城剑法破了九菊一派的邪阵，简直是文武全才。”
苗裙姑娘得意地看着我，“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我应该说你本事大，还是神通广大，富力广场的那个打更的大爷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爷爷。”苗裙姑娘回答得很干脆，“说起来，还得多谢你救了他。”
“谢就不必了，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我眯着眼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寒光，虽然有墨镜遮挡，还是让苗裙少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李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苗裙姑娘皱着眉，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将我包裹。
我四下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之中似乎有人影闪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我的杀机，看样子是有不少高手隐藏于其中。
这个苗裙姑娘的身份果然不一般，按照黄小淘气哥俩报回来的消息来看，她的背后便是官家，而且官职应该不会小。
我笑了笑，摘下墨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血红的双瞳一转，苗裙少女便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去了七情六欲的默然。
“你叫什么？”
“苗若兰……”
“很好。”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戴上墨镜，苗若兰跟在我身后，就像是一个跟在男朋友身后的小姑娘，如果不仔细看她眼神，根本无法发现被摄了魂魄。
我们走在人群之中，洪崖洞下霓虹璀璨，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山而建，灯火连绵千万点，倒映在嘉陵江面，碎成一河晃动的星河。
晚风裹胁着江边的湿润水汽，街上人潮汹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游客来来往往，举着手机定格夜景，烟火气滚烫热烈。
这条路不久之前我还和尤雅并肩走过。
也是漫天霓虹，也是江风拂面，灯火依旧，江水滔滔依旧，可陪我看遍夜景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恍惚间，我忽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回头就能看见尤雅笑着嗔怪我走神，仿佛昨夜的尸山血海、众叛亲离都只是一场漫长又可怖的噩梦。
我下意识侧头看去。
入目却是苗若兰空洞漠然的眼眸，无喜无悲，无念无盼，没有温柔，没有笑意，没有半点鲜活的人气。
一瞬幻梦，瞬间破碎，恍如隔世。
晚风习习，我不由得被一种浓郁的味道所吸引，我知道这是血的味道，我的身体也跟着躁动起来，不断地提醒着我，腹中已空。
我顺着气味走进一家火锅店，看着锅内红彤彤粘稠的鸭血，不断压抑着内心的冲动。
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跟服务员要了两份鸭血，见对方还在等我点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我又点了一点其他的吃的，和一杯橙汁给苗若兰，在我的控制之下，她开始浅浅地喝着。
没一会儿的时间，装满了鸭血的火锅就被端上来，服务员帮我打开火，告诉我几分钟之后等血熟了再吃，可此刻的我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拿起汤勺就开始疯狂地把鸭血倒进嘴里。
滚烫的红油汤汁顺着我的唇角滑落，落在我的手上，可我却半点温热都感受不到。
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感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让我浑身躁动的妖性瞬间得到一丝安抚，心底空落落的嗜血渴望被狠狠熨帖。
直到最后一口鸭血被我吞下，我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我擦了擦嘴，看着窗户上倒映的影子，我知道我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直到这一刻我才理解刘波在被魔心控制在集市偷吃猪心时候的身不由己。
也许我也一样，在迈出这一步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我不敢想象，当有一天鸭血满足不了我的时候，我会变得多么疯狂。
忽然一个嘈杂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在我不远处的吧台，竟然有四个纹龙画虎的混混在揍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小青年，啤酒蘸料撒了一地，坐在旁边吃饭的客人都躲得远远的。
被揍的这小子也够硬，四个人揍他一个硬是一声不吭，就是捂着头被打，只是看他那个又瘦又小的身影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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