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麒麟血竭

李白眉见众人目光投过来，微微点点头，陆高玄连忙行礼，喊了声李师叔。

见我并不清楚李白眉的来历，陆高玄在我耳边小声介绍道。

“此人是茅山派“清”字辈的三传长老，茅山上清传承里登峰造极的请神高手，人称神翁。”

“相传当年茅山妖狱破封，李白眉连请十二路正神，一人独守七天七夜，不过自己也受了重创，而后多年隐于茅山深处整理失传的请神科本，如今玄门各脉所用不少正统请神仪轨，都是经他校勘流传。真没想到他竟然也下山了，看来茅山派这次是豁出去了。”

我点点头，虽说对“神翁”这个名号并不熟悉，但是对茅山派请神之法多少有些涉猎。

据记载，茅山请神术分召灵、感神、降驾三重境界，茅山弟子可通过焚香、敕符、开坛等方法请神上身，因茅山历代祖师皆有神法庇佑，所以请神术在茅山术法里属于入门比较简单的道法之一，不过要想随时请神或者请正神则需要极深的机缘。

所以大多数茅山弟子除了请历代祖师外，终其一生仅能感召虚灵残炁，至多召来山川地祇、阴兵散神，难与正神建立稳固神通道契。

要是能引正统神明真炁临驾肉身，神降之时，言语神通皆属正神本相，绝非旁门假借阴灵伪装可比。

听陆高玄介绍完李白眉，我看一眼双眼血红的梧桐，又问：“那梧桐入阴为妖是怎么回事？”

“嗨！不过是执念罢了，玄门之中虽说有尸解成仙的记载，可千百年来却从未见有人真的能羽化登仙，即使是崔祖师也未能位列仙班，所谓崔仙人，其实是后辈弟子对他老人家的神化。”

说到这里，陆高玄深吸了口气，“既然成仙不得，玄门各派便有弟子另辟蹊径，人生匆匆数十年，想靠人力去摸一摸白玉京的台阶是不可能”

“但若修成妖身就不同了，听闻一旦修成，其寿元会大幅度拉长。”

“像梧桐那双阴阳并瞳，本就是半步阴阳，不管是向前一步，还是向后一步，成仙成妖的几率都极大，同时代价也极大，不管踏出哪一步，都要受五雷轰顶之灾，稍有不慎就形神俱灭，也许这也是鬼王宗在这个院子设下阴阵的原因。”

“五雷轰顶啊，这么惨。”

“当然了，不管是成仙还是成妖，都是逆天而行，天道如此，谁也没有办法。”

我点点头，再一次看向梧桐那双妖异的双瞳，不禁感叹，“他这么做，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图啥呢！”

“人各有志呗……”

此刻，梧桐目光缓缓扫过灵堂之内众人，那双血红的并瞳在幽蓝魂灯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只听他缓缓开口道。

“多谢诸位同门今夜前来，为先父吊唁，不过在先父子时回魂之前，还请随我移步后院，完成决赛。”话音落罢，梧桐便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没有再多一句多余的解释。

在场众人各怀心思，纷纷压下心中对他入阴化妖的疑虑，陆续起身，跟着梧桐往后院走去。

穿过两道垂着白幡的月洞门，阴寒的气息虽说陡然浓郁数分，但眼前却豁然开阔起来，这没想到这八进八出的院子，中间的四进竟然不是主房，而是用来祭祀的院子。

院落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三丈的巨石祭台，台面平整宽阔，四周雕刻着轮转幽冥，百鬼朝拜的古老纹路。

祭台四角立着四根漆黑盘龙石柱，柱身缠绕锁链，链尾垂落虚空，无风轻晃，碰撞出细碎阴冷的脆响，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祭祀阴神、镇魂御煞的肃穆与邪异。

祭台正北，搭建着一座肃穆幽深的幽冥祠堂。

祠堂正门大开，内里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牌匾上没有任何文字，唯有一团暗沉黑雾盘踞，压得人心头发闷。

堂内整齐供奉着无数无名灵位和幽冥牌龛，看样子并非鬼王一家先祖，而是鬼王宗历代供奉的阴煞神祇或者无封鬼将，香火常年阴燃，不亮明火，只余缕缕青灰色烟炁沉沉缭绕。

院落两侧分列两排偏祠，左祠祀阴兵、右祠镇煞魂，祠门口各立一尊身披黑甲、手持鬼刃的石雕神将，怒目圆睁，煞气逼人，牢牢镇守整片祭院。

正当众人被这座诡绝庄严的幽冥祭院震慑心神，暗自戒备之时，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暗红光芒在昏暗的院子里亮起，将众人视线牢牢吸引。

顺着红光望去，只见巨石祭台的正中心，竟凭空生着一株千年古藤。

古藤扎根祭台石缝之中，无土无水，却生得苍劲繁茂。

黝黑粗糙的枝干虬结扭曲，盘绕交错，如万千蛰伏的黑蟒盘踞坛心，藤蔓层层叠叠蔓延整张祭台，树皮皲裂沧桑，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自带一股亘古荒寂的气息。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藤蔓最顶端的枝桠上，孤零零悬着一枚独一无二的果实，红色光芒就是从这颗果实上发出的。

众人纷纷上前，只见那果实圆润饱满，通体赤红似血，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温热的血色浆液缓缓流转，红芒灼灼，在暗沉阴院之中格外刺眼。

而在果实的四周似乎有淡淡的血色氤氲萦绕果身，丝丝红光向外弥散，竟能以纯粹宝光中和周遭刺骨的阴煞，显得神圣又妖异，格格不入。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枚红果，各派修士神色剧变，惊疑、贪婪、忌惮交织在眼底。

“诶？这不是火车站卖的染色的哈儿果！”董黑子一嗓子把众人拉回现实。

“什么哈儿果，这是麒麟血竭！传说中的天地至阴的异宝！”一个全真教长老低声惊呼。

一语惊醒梦中人，随即全场瞬间哗然。

“不错，这的确是麒麟血竭。”梧桐从人群中走进来，转念道：“不过这血竭怕是等不到成熟就要死了。”

“啊！？”众人齐齐惊呼。

听梧桐这么一说，才将视线从麒麟血竭上移开，落在一旁的滕蔓上，只见昏暗的光芒之下，整株古藤通体暗沉无华，死气沉沉，枝叶皆呈深墨色，不见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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