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仙人降世

太阴月华如万顷银纱漫过整座青城，石阶上缠绕的阴风、漫天翻腾的冤气霎时间尽数消融，那些哀嚎不止的冤亲债主、富力广场枉死孤魂、各路猖兵虚影全都垂首伏在两侧，再无半分阻拦之意。

我脚步稳如磐石，一步一级缓缓踏上剩余台阶，眉心月轮久久不散，掌心天雷戒流转紫金纯阳，一阴一阳两道光华缠绕周身，每一步落下，石台便生出细碎莲花，当我抬起脚的刹那优化做青光消散。

西侧仙家香案前，胡黄家仙家灵光愈发兴盛，黄世镜早已借太阴经回相稳住道基，原本戾气尽消，化作人形立于案前，冲我遥遥拱手，堂口各仙家喜极而泣，纷纷跪拜，借着九皇与太阴双份灵气稳固仙法。

台下原本嘈杂的斥责、惊疑声尽数消失，万千香客、各地挂单道士、川内端公齐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凝在我身上。

“仙鹤伴舞，一步一莲。”有香客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瞪大双眼，仰着头看着漫天异景，喃喃自语，“这……这是仙人吗？”

“这是我青城仙人！”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大喊，紧跟着满山香客山呼海啸，齐齐跪拜，青城弟子尽数行礼。

人群中唯有潇洒道士和马灵儿等一众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潇洒道士冷哼道。

“什么仙人，不过是沽名钓誉，你洗干净耳朵好好听听，他刚才念的似乎是佛经，堂堂道门弟子上三层瑶台竟需要借助佛家真经加持，青城号称西南道统不怕蒙羞吗！”

“小兄弟，这你就说错了吧。”一旁一个全真教打扮的道长对着三层瑶台拱手行礼，随即直言道。

“贫道遍历南北丛林，各类罗天大醮见过数十场，刚才青城小师叔所讲经文乃是九幽太阴道法，绝非佛门真经，这般太阴渡幽、阴阳合一的异象，百年都难遇一回，怕是茅山掌教亲至也不见得能度化这满山冤亲债主五路猖兵。”

全真道长瞥了一眼潇洒道士的黑莲花手诀一声冷哼，“茅山术亦奇亦谲，心术不正怕是要反噬。”

潇洒道士连忙松开手诀，狠道：“我怎么做，就不劳烦道长管了吧。”

“好自为之吧。”全真道长摇了摇头，仰头看向法坛。

片刻功夫，我稳稳踏上中层法坛，陈行甲缓步上前，将北斗七星玉圭递到我手中，声音难掩激动。

“太阴真经渡化万冤，阴阳二炁相融，小师弟，今日九皇圆坛有你主持，是青城百年未有之盛事！”

陈行甲说罢转身立于坛侧，对着四周来访的各派道长、各地香客高声宣讲：“本次盛会由我青城伏门传承祖师崔狱真人之徒，持九天雷法九幽太阴渡世真经，青城天师道李判，崇真道长主持！”

“无量度人天尊！”众香客弟子听罢纷纷行礼。

我背对众人，对着陈行甲偷偷做了个鬼脸，随即郑重地接过玉圭立在专属法位之上，回身面向顶层斗姆圣像，朗声开口，声音借九皇星力传遍整座上清宫，山下山道都清晰可闻。

“今日九月初九，斗姆元君圣诞，九皇星力鼎盛，凡世间冤亲、枉死孤魂、五路猖兵，皆可借太阴月华、九皇圣炁得超脱，不必再困于苦厄！”

话音落下，我抬手轮转玉圭，脚踏北斗九罡步，依照古法行迎九皇大礼。

两侧经乐团钟声、云锣齐鸣，千余名青城道众齐声诵《九皇宝诰》，声震云霄，刚才被太阴仙光覆盖的香客、野道纷纷红了眼眶，不少上了年纪的端公直接跪倒在地，抹着泪水不停叩首。

台下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连绵不绝，无数人跪地叩拜，口中不断称颂九皇圣恩、崇真道长，言语间全是对我的敬重。

此刻，南茅北马那一伙人身处人群角落，显得格格不入，马灵儿神情复杂地望着高台之上一身紫道袍、执掌七星玉圭的我，面色如霜。

如果说曾经在马家哭八常台上的我卑微到尘埃里，如今站在青城瑶台上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潇洒道士看了一眼马灵儿，不服道：“既是青城仙人，何不沟通天地，请九皇降世！”

话音刚落，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在我身上，潇洒道士抱着双臂，眼底满是得意讥讽，只是随即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笑声。

“小兄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刚才那个全真道士掩面而笑，就连身旁的马灵儿也露出尴尬的神情，潇洒道士这次意识到自己失言，可仍旧不忿道。

“道门皆知，成仙势必尸解，我修了这么多年的道可从没见过活着的仙人。”

“那是你没见识！”一个白胡子老端公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哦？”

“小娃子，老朽今年九十三岁，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以后说话过过脑子，不要让人说你茅山没有门规。”

“呵，你区区一个端公竟然教训起我茅山正统了。”潇洒道士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师兄弟，轻蔑道：“换言之就是说你这个糟老头见过活着的仙人了？”

“呵呵，不敢当，以你小娃娃的说法，不知道青城崔仙师在你眼里算不算仙人？”

“六批仙人道门共知，自然是仙人。”

“好，那就行了。”老端公在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木符牌，黑不溜秋的，带着油亮，已然盘包浆，“小子，崔仙人独闯阴阳的事你不否认吧！这没黑木符牌便是七十年前我在打阴坛的时候，崔仙人赠与的。”

阳光下，一枚刻着“狱”字的黑木符牌呈现在潇洒道士眼前，众人见了接连赞叹。

一个中年端公看的眼睛已经发直，喃喃道：“这就是统御五路猖兵的六批仙人的黑木符牌？听说有这符牌加持，便不担猖兵因果，阴坛不败！而若是以此符牌令猖兵为非作歹则短寿身死。”

“老大哥，您今年九十高寿，这得打了多少阴坛，攒了多少功德啊！”中年端公不禁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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