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皇盛会

黄世镜见我出来了，立刻困了我的心窍，骂骂咧咧地说：“你还知道出来呢！”

见我没有说话，一点点走到尤雅身边，黄世镜知道我心里不好受，叹了口气对我说。

“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人这一辈子不可能赶上所有的热闹，有些人有些事曾经出现过就够了，就算是你哥我也未必能陪你到最后。”

我点点头，缓缓走到尤雅身后，此刻她正蹲在花海里，手里折着一支不知道什么花，紫色的花朵在夜色之下连成一片，随风飘摇。

看到我走来，尤雅缓缓站起身，一双眼平静地看着我，递给了我一枝花朵，“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我摇了摇头。

“哼！你总说我笨，平日里不数你懂得做多吗！”尤雅对我神气一笑，可一双眼中却闪着泪光，“这个就是丁香花啊，这你都不知道，你看它多漂亮。”

尤雅折下花朵，轻轻地带在头上，许是看我迟迟没有吭声，仰着头对我笑道：“好不好看。”

“好看！”

“那是我好看，还是……还是花好看？”

见我迟迟没有开口，尤雅又折下一朵，“你看这漫山遍野，要是一辈子都能在这里就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蹦蹦跳跳的尤雅，我知道这一刻的你一定很伤心吧，我一把抱住尤雅，好想告诉她，你在我的面前不用这么故作坚强。

尤雅愣在我的怀中，直到最后才缓缓把我抱住，一双热泪打在我的肩膀。

“判哥，她呢？”

尤雅小心翼翼地问我，想来她一个人蹲在外面，一定是在等我的一个回答。

我轻轻地握住尤雅的手，把她放到我的胸口，感受着那里充满活力的跳动。

“这……这是你的心！”

我点点头。

“心给了你，那么她……”

“她不在了！”

尤雅一双眼忽地瞪大，紧跟着扑到我的怀里，放声哭泣。

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尤雅今晚的哭泣并不是因为我已经完全属于了她，而是她知道，从今以后我的心永远不会完全属于她了。

“走吧，我们离开这。”我拉起尤雅的手。

“你不去找你干爷爷了？”

“他去渝州了，过几天我带你一起去看他老人家。”

尤雅笑着用力点头，大步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回到青城山顶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恰好碰到要去后山的陆高玄，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这几天？”我不解地看着陆高玄，我明明才走了一天一夜，怎么就几天了！

“小师叔，您老人家已经走失了八天了！”

“八天？”我看向尤雅，尤雅同样震惊地看着我，虽说我们两个的手机早就没电了，根本不知道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可就算是偏差太大也不可能错过这么多。

“就是说，今天已经是就九月初九！”

“是啊！”

我心道糟了，青城九皇盛会要在初九这天迎九皇，陈行甲把天师戒交给我，就是要我代表他在这一天举行迎九皇的仪式，如今我走失这么久，我这老师兄不得急疯了啊。

“可不是嘛，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下鬼城山找你了，快走吧，都等着你呢！”陆高玄急得一拍大腿，拽着我快步往主坛赶，此刻山路两侧全是赶来赴会的香客。

晨光漫过青城层峦，满山幡旗迎风翻卷，青、赤、白、黑、黄五色九皇星幡绵延数里，从山门一路铺到上清宫三层瑶坛，锣鼓、钟磬、玉磬之声此起彼伏，震得山间云雾都跟着震颤。

我这才看清，整整九天九皇盛会，今日初九斗姆圣诞圆坛，是整场法会最盛大的一日，前山广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川西各地善信穿戴素净衣衫，人人手持九皇清香，低声诵《北斗本命经》。

令我没想到的是，在西侧长廊竟还给东北胡、黄、白、柳、灰各家仙家各立了香案，案头本命灯盏层层叠叠，微光连成一片星海，仙堂之下不少胡黄两家弟子正享受着香火，看到我来的一刻纷纷起身，想来是陈行甲刻意给我安排的。

在往上走，是三层瑶坛，矗立于上清宫正中高台，依古法分筑三层，铺赤红云纹红毯，层层都立玉质灯台。

顶层主坛正中供奉斗姆元君四头八臂鎏金圣像，左右分列中天紫微大帝、天皇大帝神龛，案前三鼎紫铜大香炉香烟滚滚。

九色鲜果、清泉水、素糕按九皇规制整齐排布，案上平放超度大疏与九皇总疏，陈行甲一身大红祝寿法衣，头戴星冠，正立于坛侧等候，眉宇间藏着几分焦灼，见我赶来，对我咧嘴一笑，随后又恢复那个仙风道骨的模样。

中层法坛则是环设九座神台，对应先天九皇中天皇、紫微、贪狼至破军七元星君，每尊牌位前燃一盏长明本命星灯，灯壁镌刻北斗云篆，烛火不摇，纯阳星炁缓缓流淌。

坛周插九支长柄星幡，幡面分别绘九皇圣容，风一吹簌簌作响，两侧立广成文王鼓，雷击桃木剑全套法器，其中空出一处法位，正是留给我持九天应元天雷戒主礼的位置。

下层便是九皇秘阁的石门，阁门刻满紫微雷纹禁制，门底隐约藏着一道极淡的黑煞符印，被层层星灯微光掩住，寻常道人与香客根本看不出分毫破绽，秘阁两侧摆满九幽施食台，为后山林孤魂设下净水素供，只待子夜焚疏接引亡魂。

瑶坛四周三十六盏二十八宿灯、一百五十九盏诸天灯尽数点亮，晨光与灯火交相辉映，整片上清宫被一层淡紫色九皇星雾笼罩，温煦纯阳星炁扑面而来，寻常阴邪、厌胜术近不得坛半分。

两侧经乐团分列东西，玉钟、云锣、木鱼、笙管齐鸣，一遍又一遍唱《九皇宝诰》和《斗姆赞》，道众分左右两列整齐伫立，紫衣高功、橘黄内门弟子、青衫小道按辈分排布，千人齐诵经文，声浪漫过整座青城。

“师叔祖可算回来了！”几名年少小道欢呼雀跃地向我走来，齐齐躬身行礼。

两侧香客也纷纷侧身避让，目光落在我空空的左手，顿时有人低声议论，“听闻天雷戒在青城师叔祖的手上，今日迎九皇大典由他登台引紫微星炁开坛，这没想到这位师叔祖这么年轻，不知道行不行啊。”

“行不行可不是靠关系的，那得有真本事，待会拭目以待吧。”

我转过头略过刚才说话的两个香客，如果说从前可能我心里还没底，如今七窍玲珑心重新归体，那感觉仿佛日月星辰尽在我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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