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换心
六瓶黑松下肚，我脑袋已经开始晃悠了，胡静儿听我说话嘴都瓢了，也不知道她用到什么法子，转眼间我又清醒了大半，紧跟着就听她打了一个很长的酒嗝，这是我把喝的酒吸收了。
常辉晕晕乎乎的，看得出来他没用仙家帮忙，令我诧异的是刘波竟然也一点事没有，我记得他初中辍学的时候还是沾酒就倒呢，怎么出去这两三年酒量上涨了，就跟没喝似的。
酒局结束，我俩骑上电瓶车慢慢悠悠地往回赶，速度不比走路快多少，到河东屯的时候，刘波在前面突然开口。
“判子，如果我告诉你，今天常辉说的，我也都看见了，你信不信？”
“怎么，你也出马了？”我眯着眼睛，不以为意。
“我没出马，不过我如果想看见也能看见。”刘波笑笑，“其实我昨天碰见你的时候，就看见你身上跟着一个胡家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根本没有心。”
刘波说得我一惊，要知道他说我身上跟着胡家可能是人云亦云，可他还能说出我没有心就绝对不会是假的了。
“怎么样，判子，这回你信了吧。”似乎是料到我的震惊，刘波半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说真的，这大半夜的，路上一个人没有，他突然说他能看见，我真还有点毛得愣的。
“我也不知道，只要我想看见的，就都能看见。”刘波苦笑了几声，“自从我做了手术之后。”
“手术？”
“对，换心手术。”刘波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阴森森的。
“两年前我在市里学修车，有一天跟师傅打扭力校核螺栓，一使劲就觉得两眼一抹黑，忽然间就不行了，我师傅给我送去医院，一检查说我有心衰。”
“当时的我以为是医院误诊，毕竟我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咋能说不行就不行了，所以出了院我也没当回事，可没过两个月我又毫无症状地晕倒了，师傅把我送到医院后就在没让我回去，我知道是老板怕担事，不想留我了。”
“后来我就在咱老大那住了一阵子，然后自己去得省城医大看的，的的确确是心衰，无药可治，只能换心。”
刘波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当时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死了。我害怕了，连夜坐车回了老家，再后来我爸妈就托人找关系，带我去了广州一家大医院，等着做换心手术。”
“你也知道，国内器官移植手术不光价格高，等着移植的病人也多，咱们这种农村家庭的孩子到了医院其实也就是等死，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怜悯，就在我家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一天我的主治大夫竟然通知我准备好，要做手术了。”
“我爸妈一听高兴坏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费用问题，我家东凑西凑才凑了十五万，这点钱远远不够，当时我爸愁得一夜白头，也就在这时候我的主治大夫却跟我说，本次手术除了住院费用，其他的全免了。”
“我爸妈当时就给大夫跪下了，随即我便被安排各种检查，配型非常成功，还有专家会诊，一切顺利的我都以为是在做梦，我觉得我命不该绝，没想到竟然是噩梦的开始。”
刘波苦笑了几声，继续说。
“我记得我被推进手术室，大夫给我注射了麻药后，我就昏昏地睡了过去，一开始一点知觉没有，可没多久我却感觉到我的身体能动了，我想跟大夫说话，可不管我说什么大夫都听不见，于是我一着急就下床了，你猜我下床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可我能感受到刘波一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
“我看见一群人围着我的身体，一刀一刀地把我的心切成小块，蘸着血吃，一边吃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很有味道的品尝。”
“我吓得疯狂大喊，可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人能听得见，我想阻止他们，可我根本触碰不到任何人，我就像出窍的灵魂一样，也许当时的我就是出窍的灵魂。”
“后来我喊累了，就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地把我的心吃完，然后从一个罐头瓶里掏出了一个类似人脸的东西，没有身体，就像蛆长了脸一样，放进了我的胸口，与我的经脉血管连接，紧跟着那人脸竟然睁开了眼睛，它一眼就看到了我，向我挑衅地笑着。”
“我想阻止，可根本阻止不了，任由那些人把它缝到我的身体，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我摸着陌生的心脏，感受它一下一下地跳动，也就在那一刻开始，我知道我不是我了。”
“你咋知道你不是你了？”
刘波摇了摇头，“我能下床之后，就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我笑他也笑，我骂人他也骂人，我想无数次说服自己镜子里的那个就是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镜子里的自己非常妖异。”
说到这刘波忽然抬起头，沉声道：“你以前见过我喝这么多酒吗？你应该知道一般换了心的人是不能喝酒的，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想喝酒，而且我不光能喝酒，还怎么喝都喝不醉。”
“渐渐地我发现我的生活习惯彻底变了，我非常反感咱们东北酸菜的味道，却突然莫名其妙地爱上了吃一些动物内脏，一开始是吃卤熟的，直到有一天我去肉摊，看见了桌子上生的内脏，口水不自觉地流出来了，我连忙吸溜回去，然后紧紧地闭着嘴，生怕一张嘴口水流出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那种冲动就好像是如果没有人看着，我会毫不犹豫地捧着一颗心生啃上一大口。”刘波看着我，眼神闪烁着，“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控制不住，买了一块生的内脏，跑到了无人的角落，把那内脏狠狠地吃了。”
“呵呵呵呵……”刘波冷笑着，浑身都跟着颤抖，“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的疯狂，我不光把内脏吃个干净，甚至回味着把手上的血吸吮得干干净净。”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生的内脏有多么的美妙，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车开过来，黑色的车膜上倒影出我嗜血的模样，我一瞬间僵硬在原地。”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522/5462516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