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咒

“不过是雕虫小计！”见我震惊的样子，马老道轻蔑一笑，一路上被我怼够呛，这回总算是得意了一把。

此刻身后追赶黄烟已经逐渐停滞，马老道趁机深吸了口气，含在嘴里，抓住我的后脖领子，像逮猫一样把我拎起来，甩开膀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马老道每一步都好像举步维艰，走得很慢，可是每走一步两旁的杨树竟然都后退几十棵。

“这是……缩地成寸！？”

此刻我已经被老道的绝活完全震惊了，撒豆成兵，缩地成寸这种绝活我只在电影里见神仙用过，想不到这马老道有此种通神的本事。

别说当时粉裙姑娘替老道挡下了野道人和黄四姑给老道的致命一击，就算是没挡下，以我们四个人的实力也完全不是马老道的对手。

天色渐亮，马老道这一口气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以他缩地成寸的速度计算，起码已经离了我们屯子两百里。

马老道见以安全，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子，用火柴点着后，见纸人子几乎烧不着，这才放下心把我带到了一个山沟沟里。

这个山沟大概有五六个人家，附近都是农田，苞米已经长得老高。

可能是人烟稀少的缘故，清晨的雾里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潮湿霉味，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到了。”老道随手把我丢到院子里，一张脸已经毫无血色，似乎缩地成寸本事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不得不说他这肺活量是真牛比，要是玩潜水，能把潜水艇耗没油了。

马老道的家就在两颗大槐树下，院子不大，但槐树长得遮天蔽日，把整座院子罩在一片阴凉里，大夏天的竟让人后背发凉。

我跟着他走进院子，一个小土房才映入眼帘，窗户上糊着黄纸，透不出一丝光，整座宅子安静得像一座坟。

“进去。”

马老道推开正房的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熏得我眼前一黑。

我扶着门框站稳，抬眼望去，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摆着一个巨大的药柜，上面密密麻麻贴着红色标签。

再往里是一个卧室，卧室里只有一个炕和被褥，其他什么都没有，但炕上躺了一个人。

我适应了好一会儿黑暗的环境才看清，炕上躺的竟是一个女孩子。

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吊带背心和到大腿的白短裤，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因为热得缘故粘在脖子上，显得脸很小，双目紧闭，脸色看起来极差，嘴唇也一样惨白。

如果没注意到她的呼吸，说她是死人都有人信，不过这女孩子却是非常美的。

是那种非常静态的病态的美，一看见她就会让人生出可怜的感觉。

“你就是想救她？”我转向马老道。

马老道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把到女孩的脉上，皱着眉号了很长时间才从药瓶里掏出一个药丸，喂到嘴里。

“爷爷……”

许是药丸发挥了作用，女孩儿在吃过药后缓缓苏醒，吃力地看了我一眼，又缓缓闭上。

“灵儿，还冷吗？”

“折腾了一夜，没那么冷了。”

“再坚持坚持，你的药引子来了，过了今晚就不冷了。”

药引子！

果然这臭老道就没想让我活，我盯着床上的女孩，心想你马老道最好时时刻刻护着她，否则我一定拉她垫背。

“门外有缸，倒满水，自己去洗！”马老道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欠他八万藏似的。

“咋地，洗干净了让你做药引子给你孙女吃啊，我偏不洗。”

我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随手抓起两把土，开始撒泼打滚，怎么埋汰怎么玩，看你能把我咋地。

“快去洗，再不洗你得死！”

“死就死，你不是想活取我身上的东西吗，我死了你也救不了你孙女。”

“你！”马老道眼神一凛，一股杀意瞬间显现，吓得我一哆嗦，我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真想杀了我。

我一仰脖子，一闭眼，爱咋咋地。

“算了，反正早晚也得告诉你。”马老道叹了口气，缓缓道：“她的确是我的孙女，叫马灵儿，今年跟你同岁，从出生就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怪病？没去医院看看吗？”

“她这个病，医院看不好。”马老道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水桶，往缸里倒水，“我马家世代修道，占了先机，被人暗地算计，灵儿从出生那天就被下了咒，咒我马家世世代代，生魂无一，徒有七魄。”

我愣了一下，非常不分场合地想起了本山大叔春晚小品学的斗鸡眼的表情，“那岂不是晚期就是植物人？”

“比植物人更糟。”马老道苦笑一声，“植物人还有被唤醒的可能，而她只留了一口气吊着命。”

“所以你才要借命？”

马老道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我花了十七年，翻阅了所有的典籍，走遍了关内关外的名山大川，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子，相传当世状元皆为魁星转世，天生自带三魂，就是六魂七魄，也正因如此，具有状元命之人从小就远超常人。”

“可多出三魂有违天道，于是阴司便趁状元高中交运之际，派使者卸走三魂，如果趁这个时候用秘法让魁星先入命，就能借走你的本命三魂，补给灵儿，如此一来灵儿便能像常人一样生活了。”

我被马老道看得后背发毛，此刻我在他眼里就像一盘美味的点心一样，恨不得立马把我嚼碎了吃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那个野仙镇住魁星、逼我结冥婚，也是你安排的？”

“野仙的事与我无关。”马老道摇头，“那是个意外，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原本我是打算在你交运之时，直接以所学秘法引魁星入命，再将你本命三魂渡给灵儿，但我没想到此等秘法一经施展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之久，而且每一天都要遭受天雷之刑，我到第七天的时候便失败了。”

“哦！”我恍然大悟，难怪那浑浑噩噩的七天，每天都有天雷打在我家院子。

“再后来你被野仙盯上，结下了冥婚，你的七窍玲珑心已经被那姑娘吃了，本命三魂离体，魁星三魂又被野仙压制住，再想借命就难了，于是我只好亲自找到你。”

“找到我，你想做什么？”

“趁野仙压制魁星的法力殆尽，抽你的魁星三魂，虽然必借你本命三魂付出的代价更大，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说罢，马老道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捏着我的嘴就给我吃了下去。

“这是什么？”我卡着嗓子，想yue，还没yue出来便被马老道拎着丢进了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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