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以溺爱之名

卿柔早做好了准备，在永寿宫等了半日。

午膳时间，兴王带着静安回来，跟随他们的乳母喜笑颜开地贺喜道：“恭喜娘娘，公主聪慧，得了上书房师傅的夸赞。

今日在上书房，师傅们教导的千字文，公主学了一遍就会了。”

随着这个喜事而来的是高堰。

听着銮驾的声音在永寿宫外停下，卿柔站在正殿的廊下候着。

看着高堰穿着一身浅金色暗纹刺绣常服缓缓走进，她缓缓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高堰站在宫苑内站着，遥遥地看着卿柔。

他眸色微深，踱步上前：“贤妃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卿柔站起身：“是公主聪慧。”

高堰神色复杂地走进殿内，卿柔随后。

接着，兴王和静安走进殿中请安。

高堰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看着他们，视线从兴王脸上掠过，留在了静安脸上：“都起来吧。”

“谢父皇……”

兴王和静安站起身。

兴王当即走到高堰跟前对着高堰道：“父皇，今日儿臣和二妹妹去了上书房，师傅教儿臣背千字文，静安只背了一遍便背会了。”

听见哥哥夸自己，静安站在那里挺直脊背，仰着小脸，傲然不已。

高堰微微颔首，看着兴王问道：“曜儿，连静安都会被千字文了，你会不会背？”

兴王闻言，不由得皱起了小脸：“儿臣……儿臣……”

高堰眉宇微皱：“你比静安还年长一岁，竟然还不如静安学得快。”

兴王低头，不敢说话。

高堰无奈叹息。

卿柔见帝王教子，觉得实在有趣。

她看着二人柔声劝解道：“皇上，兴王此时不会背千字文，以后定然会背。只是静安……”

卿柔说着，转眸看着站在殿中乖巧不已的静安公主：“她如此聪慧，若是不加以培养，实在可惜。”

高堰神色微冷，视线落在静安脸上。

见她眉眼和皇后生得如出一辙，不由得心中复杂：“皇后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自小也是过目不忘。”

所以她生的女儿也聪慧。

卿柔垂眸：“臣妾以为这是好事，臣妾也会用心教养静安。”

太笨太蠢的人，是很难在宫内生存的。

静安若是有能力，将来召驸马出宫之后，也不至于被欺负。

高堰眸色微暗，神色却有些不赞同：“一个公主……”

“皇上……”卿柔抬眸，连忙制止了高堰的话，语气急切：“皇上，臣妾在宫中闲来无事，曾读到平阳昭公主的事迹。

昔年唐太祖起兵之时，是平阳昭公主号召娘子军救驾，为此散尽全部家产。

臣妾以为，皇上担忧的事，不会有。”

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公主的原因，一个是公主身份尴尬。

另一个就是，皇上担忧公主太过聪慧，压了太子一头，致使朝纲不正。

可卿柔想着，这世上，有情有义的女子多了去了。

皇上的担忧是不存在的。

而且如今静安公主已经长大，既然当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那她的身份就要就此长埋。

与其苛待，不如好好教养。

卿柔静静地看着高堰，眼底神色坚定。

兴王和静安不解，为何阿娘和父皇这样争执了起来。懵懂的眼神看了看卿柔又看了看高堰，有些紧张。

乳母们连忙上前将两个孩子带出了正殿。

高堰看着卿柔，眸色微深：“你是故意的，贤妃。”

卿柔微微吸气：“公主不能一直养在宫里见不得人，她这样聪慧，不应该被埋没。”

“又不是你亲生，你又何必管这么多？”高堰语气冷淡。

卿柔抬眸看他：“臣妾对待膝下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

高堰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地看她。

卿柔见他没有责怪自己，便也软了话语看着高堰道：“皇上，这几年，臣妾虽然不甚出门，可宫中传闻不休，臣妾的耳朵并没有闲过。

从前皇上说，只要臣妾安分，皇后就一定不会再生事。

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这样。

连续三年，后宫的子嗣一个新生的都没有。

皇上还要自欺欺人，认为皇后是无辜的，是被动的去害人吗？”

高堰神色微冷，懂了动嘴却并未说话，他抬眸看着卿柔，眼神怀疑：“贤妃之前自请待在宫中，今日为何又变了主意？”

见他疑心深重，卿柔语气诚恳地回话：“从前我以为太子有皇后的庇护，日子定然会好过一些。

可这几年看来，皇后待太子……并不好。

甚至，有养废太子的意思。”

太子若是无能，岂非只能依附皇后。

高堰扶额，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久久不言。

卿柔转眸看向一旁：“臣妾从前，可没有见过哪个母亲在孩子不满三岁的时候就让人教孩子斗蛐蛐了。

皇上，太子身份非同寻常，若是养得玩物丧志，北朝未来又该如何是好？”

她转头看着高堰，见高堰不说话，又继续道：“太子的事本来应该与臣妾无关，若是太子废了，皇上自然还有兴王。

可太子是臣妾亲生的，臣妾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好好的孩子被养废。

昔年西晋惠皇后陷害愍怀太子司马遹，竟然……竟然给愍怀太子下药，让太监勾引他。

皇上，若是……若是……”

卿柔说着，声音顿住。

接下来的猜测，她实在说不出口。

高堰冷声否定了她的话：“皇后定然不会这样做。”

卿柔看着高堰，放低姿态柔声劝：“皇上……您真的对皇后了解吗？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事态愈发严重，不加以制止。

太子的事，非比寻常。

还望皇上重视……”

他真的能想象出，皇后会恶毒到哪种地步吗？

高堰半天无言，微微闭眸。

良久之后，他才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卿柔看着高堰，静静地等着高堰接下来的话。

她在这深宫中，熬了一日又一日，忍了一年又一年，都是为着等膝下的孩子平安长大。

本以为皇后如此博学，会好好教养太子，谁曾想她竟然以溺爱之名，做出如此毁太子之事。

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辛苦诞下的太子成一个草包。

皇后该死……她死有余辜。

良久，高堰睁开双眸看向卿柔：“贤妃，摄六宫事，朕命你……陪皇后主持亲蚕礼一事。”

卿柔连忙起身下了软榻，屈膝行礼：“臣妾，谨遵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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