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让他莫名舒爽

面对她没什么诚意的致歉，薛今朝不置可否，神思有些飘忽。

别的不说，这骂他的方式，与那人和自己决裂时简直如出一辙。

竟让他莫名有些舒爽。

他已经很久都没被这么阴阳过了。

于是在朝堂上凛然难犯，言辞如刀的当朝首辅，此刻被人指着鼻子骂后非但没发怒，还心情颇好地又喝了杯酒。

薛今朝的视线又落在阿昭身上。

这小丫头倒是个妙人。

无论结果如何，三日内他都会替她解毒。

毕竟她若真出了事，依那人的性子，怕是更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对饮之际，外面传来闷雷阵阵，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水汽。

应是要下大雨了。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雨幕便倾泻而下，雨点砸在屋檐之上噼啪作响。

眼见天色已晚，薛今朝便道：“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世子妃又饮了酒，今夜便索性与阿昭宿在朝曦院，也省得奔波淋雨，我会让下人去知会英国公府一声。”

薛雁今日上门本就打算借醉酒留在薛府，见薛今朝开口，自然不会推拒，只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如此，就叨扰薛大人了。”

“那请给世子带话的时候说明缘由，请他明日一早便来接我回府。”

明日是谢时序沐休。

薛今朝点头，一一吩咐下去。

*

天已经全然黑下来。

薛雁和阿昭宿在朝曦院的客房中，听着窗外的雷声和风雨声，换上了薛今朝让丫鬟特意送来的崭新寝衣和褥子。

薛雁摸了摸阿昭的头，“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事，记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知道么？”

“好哦小姐。”阿昭帮薛雁整理好褥子，和她躺在一处。

有薛府的丫鬟敲门进来，给两人送了茶水和明日换洗的衣物。

薛雁让丫鬟将衣物暂且放在衣橱内。

趁着丫鬟弯腰整理的时候，薛雁直接上去一个手刀劈在那丫鬟后颈处。

那丫鬟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身子就软软倒了下去。

薛雁把人接住，脱下她的外衫自己穿上，将人放在床榻上，用布条把她的四肢都捆起来。

“阿昭你在这看好她，不要让她发出一点声音，若她醒过来，你再想法子将她打晕，”薛雁叮嘱着，想起阿昭的力气，又补充一句，“下手轻些，别真将人弄伤了。”

看着阿昭答应下来，薛雁这才推开门，低头离开了客房。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盖住了所有细碎声音，黑暗让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但薛雁在薛府住了很多年，这里的布局也未曾改过，让她即使闭着眼也能辨别出书房的方向。

而且下雨更方便她遮掩行踪，她穿着丫鬟的衣物，即使碰上巡逻的护卫也不会对她有所怀疑。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薛今朝的书房内。

推门进去，里面的墨香清苦味一如既往，带着潮湿的雨水气息，却伸手不见五指。

薛雁不敢点灯，只取出从英国公府带来的夜明珠，凭着这微弱的光线摸到书架边。

方才下雨后，薛今朝又和她喝了不少酒，饶是她酒量不错，此刻也有些犯晕。

她从最边上的书架一个个找过去，每个暗格都打开看过，却没有丝毫收获。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薛雁也越来越焦急。

这本账册难道不在书房内？

可薛府虽大，薛今朝活动最多的区域也只在主院，若不在书房，那就只有可能在他的寝房内了。

难道自己要去他的寝房内找？

就在薛雁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有人接近书房的脚步声。

一个漆黑颀长的身影站在书房门口，缓缓推开了门。

薛雁眼疾手快将夜明珠藏入怀中，放轻手脚将自己躲在书架后藏好，心脏却紧张地提了起来。

透过书架漆黑的缝隙，薛雁勉强从身形依稀分辨出，进来的应该是薛今朝，更何况这么晚能进书房的也就只有他了。

只是薛今朝和她一样，方才也喝了不少酒，是被随从扶着回房的，怎么还会来这？

薛雁压下满腹狐疑，放缓了呼吸静静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却见他点燃了一盏灯烛，随后脚步虚浮地坐在了书案旁边临时休憩的矮榻边。

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他瑰丽的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黑暗中，如玉的指节抬手捏着眉心，似乎有些头疼，但眼睛却是空洞虚无的，没有聚焦地落在不远处。

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像。

薛雁在书架后等了很久。

原本想等薛今朝离开后，自己再偷偷回客房去。

可没想到薛今朝像是打算今夜在书房过了似的，呆坐在那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走的打算。

为了防止被人看见，薛雁是蹲在书架下的，待得久了腿麻得不行，已经快失去知觉，只能勉强扶着书架稳住身形。

可现在薛今朝就在书架旁边，只要她稍微有点动作就极有可能被发现，因此一步都不敢挪动。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敲打在窗棂上。

夜色暗沉如墨，书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现在不出来，还打算等到何时？”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薛雁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却听薛今朝忽地开口。

薛雁心中猛地一凛，本就心慌意乱现在更是差点就摔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躲在这？

那为何没有在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揭穿她？

薛雁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若是被人撞见在书房，就说自己昨日在书房时丢了一样首饰，怕被有心之人捡去，这才来寻。

虽然薛今朝不会相信，但她身为英国公世子妃，谅薛今朝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就在薛雁心乱如麻时，薛今朝又开口了，声音清浅冷淡，“需要我过来请你么？”

薛雁叹息一声，既然薛今朝发现了自己，那也没必要再藏下去了。

她揉揉蹲得僵硬发麻的膝盖缓缓起身，慢慢一步步从书架后挪了出来，在他面前站定。

“薛大人，好巧啊。”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来。

薛今朝看到她出现也不惊讶，那双漆黑的瞳仁中透出一丝疑惑，偏头问她，“阿姐，你怎么不唤我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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