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衣衫破损

然而谢时序只是蹙眉对着沈见月冷冷，“还请沈大小姐退后，以免受伤。”

沈见月抿唇浅笑，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谢世子多虑，这些不过是普通流民，我这里还有不少银两，还请劳烦世子替我分发给他们？”

她取出身侧钱袋递给谢时序。

听闻要分钱，那些流民更加激动，不要命似地想要冲进来。

谢时序迟迟未接，眉头皱得更深。

这些流民来历不明，给些吃食已经足够，若分发银钱反而会引起骚乱。

然而还没等他拒绝，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唳，一只青灰色游隼从半空中急速掠下，如同破空的箭矢，向着谢忆瑶和薛雁所在的方位迅猛飞来！

谢时序带来的护卫都忙着阻拦骚动的流民，腾不出手来，一下子应对不及。

而那只游隼速度快得却只剩一道残影，不过瞬息就已经掠至薛雁和谢忆瑶身前。

谢忆瑶被吓得瞪大双眼惊呆在原地。

薛雁反应却快，扔下手中茶盏将谢忆瑶扑倒在地，躲过了游隼突然而来的袭击。

劲风裹着凛冽寒意擦过头顶，薛雁刚刚抬头，那游隼已经在半空中急速扭转身形，又向着她们俯冲而来。

谢时序离她们尚有一段距离，立刻取出身旁弓箭搭箭弯弓一气呵成，箭尖瞄准了半空中的游隼。

然而身旁的沈见月却吓得惊叫一声，惶惶然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带颤，“谢世子，这是什么鸟好生凶猛？”

谢时序射出去的箭被她拉扯得偏了半寸，擦着那畜生的羽翼而过毫发未伤。

偏偏沈见月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谢时序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双眸冷沉似冰，一把将人推开，“让开。”

整个人极速往薛雁方向掠去的同时，第二支箭被他搭在了弦上。

这时的游隼已经发起了第二轮攻击，敛翼俯冲而下，直直朝着薛雁所在的方位而来。

薛雁觉得这游隼有些眼熟，但现下没时间想那么多。更何况以她的判断来看，这游隼的目标正是她自己。

她危急之下只能捡起地上一根粗树枝，横在身前格挡住它的攻击，瘦弱的身形却被冲力带得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只能反手刺出回击。

谢时序长眸微眯，指尖箭矢如流星般裹着劲风朝那畜生射去。

然而就在此时，斜刺里又掠出另一支箭，带着低沉的破空锐响，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撞落了原本要射中游隼的箭。

眼见再次射空，谢时序浑身冷鸷转头去看，发现出箭之人竟是裴寂。

却见他双指搭在薄唇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哨，那原本在攻击薛雁的游隼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顿时停下攻势，振翅折返，盘旋了一圈后稳稳落在裴寂的手臂上。

混乱结束不过在瞬间。

谢忆瑶和阿昭匆匆赶来将薛雁从地上扶起。

仔细检查，发现她除了衣袖破损，形容狼狈外，并未受什么伤，才双双松了口气。

谢时序握着弓的手背青筋凸显，漆黑瞳仁带着少年蓬勃的怒意，“裴将军此举何意？”

裴寂只是用指腹蹭了蹭那游隼的羽翎，微微震臂，那游隼便一掠而起飞远，消失在了空中。

“抱歉，这是我军中驯养的游隼，名唤惊霜，”裴寂语调清冷，“应是它不认识沈二姑娘，见她抱着铁锤，将她错认成了歹人。”

裴寂迈步上前，脚步低锵，拱手对薛雁致歉，“是末将驭下无方，让沈二小姐受惊了。”

薛雁没说话，一双杏眼漆黑又静默看着他。

惊霜，她想起来了。

是裴寂豢养用以军中传信的游隼。

训练有素只听裴寂一人号令，从不会无故攻击旁人，她在镇西将军府见过几次。

但如今自己只是狼狈了些却毫发无伤，所以裴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裴将军一句错认，就让舍妹和沈二小姐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谢时序眸子黑沉，语气是不带掩饰的愠怒。

方才若不是裴寂出手，他此刻已经将那畜生射杀了。

“的确是我之故，”裴寂态度郑重，“万幸谢小姐和沈二小姐并未受伤，否则末将难辞其咎。沈二小姐的这身衣物，末将定会赔偿。”

“回去后末将也会好好训练惊霜，必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实则这惊霜随着他身经百战，早已通人性，此次也只是为了试探她身手，自然不会伤到她。

谢时序还待说什么，薛雁已经开口，“我也没什么大碍，休息得差不多我们还是出发吧，莫要扰了大家的兴致。”

虽然裴寂行为举止怪异，但自己现在的目标是谢时序，没多少心思应对裴寂。

两人之间最好的关系，便是除了铁锤之外，不要有任何瓜葛。

薛雁又对着谢时序福了福身，软声道：“雁初谢过世子出手相救。”

谢时序原本还阴沉着的脸色稍霁，旋即抱臂嘟囔一声，“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客气。”

也幸亏自己没失了理智，关心则乱冲上去查看她的伤势。

“那我们走吧？”薛雁征询他的意见。

“好。”谢时序点头，下令护卫们将那群流民驱散，整装继续出发往西郊而行。

沈见月看看谢时序，又看看沈雁初。

总觉得两人的气氛有些古怪。

方才沈雁初受袭时，自己就在谢时序身旁，他脸上的焦急担忧不似作假。

原本他还对着裴将军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可沈雁初一软下语气道谢，他浑身的戾气便立刻随之消散，还听她所劝，毫不犹豫继续行路。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众人分隔开来。

沈见月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多心。

谢世子和沈雁初两人几无交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自己才是宁远侯府受尽宠爱的嫡长女，但凡是个正常男子，都知道选谁。

刚才谢世子这般忧心慌乱推开自己，定然是为了谢忆瑶。

毕竟她也差点因此而受伤。

想到这里，沈见月长松口气，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刚刚可看到她出手了？”裴寂冷淡开口。

身旁亲卫低声回禀，“是，沈二小姐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惊霜攻击时，她格挡反击的动作足以证明，这位沈二小姐有功夫底子在身上。”

裴寂眸光幽深。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纤柔的闺阁小姐竟然会武？

难怪那日她会大半夜离府出现在将军府附近。

“可瞧出她的路数？”他问。

亲卫有些惭愧，“沈二姑娘极为警惕，只用了一招，属下实在看不出来路。”

裴寂掩下眼底凛然。

旁人或许不知。

但他却偏偏认得这个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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