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是你的
秦渊如梦初醒,视线移开,落在她耳朵上。
小巧别致一只耳朵,薄得透光,耳垂上似乎没有戴过首饰,也没有耳洞,小珠子般圆润完整。
灯光一照,莹光中透出一点淡淡的粉,仿若春风枝头初绽的一点花苞,嫩得晃人眼,又叫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触。
秦渊指尖微微一动,终究是忍住了,只抬起手来,轻轻将她耳边的发丝拨开。
微微酥痒的异样,叫江挽晴一颤。
她本能地想躲,但又忍住了。
许是看不见,触觉就更清楚,只感觉耳朵上隐约传来丝丝缕缕的异样,是耳边的发丝被拨动,又好似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软耳骨。
然而再是细致,随着耳机戴进她耳朵,又避无可避地,指腹再次划过她的耳廓。
触感温热,激起细微的酥痒。
江挽晴指尖微蜷。
可又离得那么近,近到她的视野里全是那抹军绿色,呼吸之间,浸透那若有似无的松风雪意。
全又叫她轻易不敢动。
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这时,秦渊已经放下手,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不急不缓的低沉男音,隔着海绵,徐徐传入耳中。
江挽晴莫名松了一口气,随之,被从未听过的歌声吸引住。
第一次用耳机,那声音跟直接外放听截然不同,近在耳边,宛如有人在耳边低喃。
是很沉的男低音,甚至跟秦渊嗓音有几分相似,低沉到近乎奢华,交织着简单的吉他声,以及旧磁带特有的轻微沙沙声,很动人。
可听了一会儿,听不出唱的是什么。
江挽晴垂眸看了一眼那磁带包装,才知道她随手一点,点到的刚好是一盒外文磁带,似乎是俄文的。
难怪没什么人听。
她其实也听不懂,只觉得调子很美,隐约听出来有那么几个音节,反复被那低沉男音低喃,好似蕴藏着无限情谊,是她以前从未听过的调子。
江挽晴不自觉抬起手,轻轻按向那只耳机,好让自己听得更清晰些。
有些沉浸其中,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听着听着,什么时候跟着念出来都没注意到——
“亚特沃……伊……”
“你说什么?”
秦渊微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挽晴睁开眼,发现他不知何时倾身,她像被他圈入领地,那双深潭黑眸灼灼望着她,眼底流光涌动,声音也是哑的:“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知是灯光还是什么原因,江挽晴看着那双黑眸,只觉得此刻,他眸色亮得几乎能将人灼伤。
江挽晴心头一跳,竟令她一时不敢对视,慌乱中避开他的视线,又把另一只耳机递给他,小声解释道:
“是耳机里的声音,好像是外文的。”
秦渊一怔,看了看她迷茫的神色,又看了看那耳机,眼底那点光淡了下去。
随之,什么也没说,只接过她递来的那只耳机,戴在自己耳朵里。
江挽晴有些诧异他的反应,好似她说错了什么,可她除了那句俄文,似乎也没说什么。
她便随口问了一句:“这种外文歌我其实听不太懂,只听出几个音,便跟着念了一下,秦长官知道那是何意?”
“我是你的。”
“什么?”
江挽晴猛地一愣。
秦渊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凝望着她,随之,薄唇微动,低声道:“我是你的,把我拿去吧,就着醋和普罗旺斯橄榄油吃掉都行。”
“秦长官,您……”
不知是他此时望着她的目光,还是他低沉磁性的嗓调,又或者是那突然的,好似被爱人呢喃的话语,江挽晴只觉得面红耳热,又不知所措,连声音都磕巴了:
“您、您在说什么?”
“Ятвой!Возьмименяисъешьсуксусомипрованскиммаслом.”
秦渊看着她耳尖上那点薄红,轻声解释道:“这是一句俄文,出自契诃夫写给妻子的信,这一句是其中之一,意思是‘我是你的,把我拿去吧,就着醋和普罗旺斯橄榄油吃掉都行’,你方才念的‘亚特沃伊’,是这句的开头。”
“意思是,‘我是你的’。”
他嘴上在解释俄文,双眸却始终凝视着她,连那一贯寒峭冷峻的眉眼,都好似流露出少见的淡淡柔情来。
对上他的寂寂黑眸,江挽晴有种荒谬的错觉,觉得他在说的,似乎并不仅仅是俄文里的意思。
想到这里,更是慌乱,她又迅速撇开视线去,“这、这样吗?”
他不过是解释一句俄文,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秦渊看着她的反应,看到她瞟来瞟去,就是不敢往他身上瞟的慌乱眼神,眉梢微扬。
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是慌乱无措的,但又与以往似是不同。
以前的慌乱总是回避的,诚惶诚恐,但凡有一点不对,掉头就躲。
这份小心,也令他不得不处处留神,与她说每一个字都要深思熟虑,只怕一不留神,就又把她惊退了。
此刻这般,她依然是慌乱的,但这点慌乱,又好像与以往不尽相同了,多了点别的什么。
又见她耳尖红红,紧张之下不自觉抿咬唇角,下唇压出一点浅浅的白。
秦渊凝神看着那点白。
他知道,这点浅白在唇瓣被松开之后,那抹胭脂红便会一点一点渗回来,淡淡一点氤氲水色,湿漉漉的,缓缓染上那饱满的弧度。
那本就殷如桃花的唇瓣,越发娇艳欲滴,好似轻轻碰一下,就会沁出清甜汁水来。
秦渊还知道,这两瓣唇靠近时,会不自觉微微张开,细碎呜咽,带着她身上那缕气息独特的温香甜软……
想到这里,秦渊喉结微动,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
耳机里的低沉男音,还在悠悠地响,似乎是下一首歌了。
算不上多长的耳机线,连着两个耳塞,一头戴在她左耳,另一头戴在他右耳,那低沉呢喃的男音,便响在两人耳畔。
许是怕拉扯到那根线,江挽晴便站在那儿,也僵硬着。
她手中不知何时拿起了磁带盒,指尖一落触碰封套上蝌蚪般的文字,不知是在分辨上头的内容,还是在借这个动作,避开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秦渊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那点躁动。
再睁开眼,没有再看那摇曳心神的唇瓣,转而落在那盒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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