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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她应与不应,他都不会再放手


秦渊抿了抿唇,音色沉沉,道:“家中长辈要为我安排婚事。”

江挽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头涌上说不出的滋味,但又很快被她按下去。

她小声开口,斟酌着措辞:“秦长官的想法是?您不愿意吗?”

秦渊似乎扯了一下嘴角,然而笑意淡凉,带着一丝默然,“愿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曾问过我的意见。”

这话倒也不假。

当年父亲深得老爷子器重,眼看着是要接下秦家担子的,可后来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娶了母亲,阴差阳错,牺牲在了外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几乎一夜白头。

也是那时起,秦家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凡是秦家子弟,婚嫁必须门当户对,最好早早定下,早日培养感情,省得哪天突然被谁勾了去,再出现第二桩惨案。

族中几个堂兄弟,婚事都是家中长辈一手安排的,对象也都是圈子里知根知底的小姐。

到他这儿,本该也是如此。

潘令仪早早便为他安排好了,老爷子也点过头。

但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

江挽晴哑然,好半晌,才试着再次问他:“所以,您是不愿意的?”

秦渊静静望着她,“我若是愿意,何须等到今日?”

江挽晴无言以对。

她见过的他,总是那般天之骄子,运筹帷幄,似乎泰山崩于前也自岿然不动,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没有什么能叫他为难。

她从没想过,能有什么事将他困住。

可细细想来,又并不奇怪。

如今虽是新时代,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可秦家那样的门第,长辈的意志,族中的规矩,家族的颜面,层层重压,又岂是一个后辈能轻易违逆的?

他站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未必由得他一个人说了算。

对上他沉冽的双眸,江挽晴想,他那样的性子,对家中的安排许是极其抵触的,否则也不会如他所说,拖到今天。

与他同龄的男子,有的孩子都上学了,他依然孤身一人,就足可见一斑。

如今开这个口,只怕是形势所逼,由不得他再拖了。

可是——

“为什么是我?”

秦渊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也早就想过如何回答,才令她不生疑。

“若不是你,我纵使七年前未死,右腿也废了,军人生涯必然断送,对秦家人而言,嫡长孙没了军中前程,比娶错一门亲严重太多。”

江挽晴反而皱眉,“那不就是挟恩图报?”

当初她嫁给徐骞林,便是父母生前所托,此后几年的境遇证明,靠恩情换来的婚书,对谁都是拖累。

若与他也这般,旁人议论他,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看出她所想,秦渊嘴角化开一抹微不可见的浅淡的笑。

“这一点你放心,秦家重规矩,也重恩义,我爷爷奶奶当年便是因恩结缘,有这份先例在,旁人想说什么,也站不住脚。”

他一字一顿,郑重道:“挽晴,于我有救命恩情,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只有你。”

听起来合情合理。

他不愿家中安排的婚事,若想另娶他人,似乎除了她之外,的确再没有第二人选。

江挽晴垂眸,不自觉攥紧手指。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

“秦长官,我离过婚,我母亲是苏清夷,如今我身上有很多事,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这些事你不必想,我既开口,便是做好了准备。”

秦渊站在那里,深深望着她。

旁边店面里的暖光流泻出来,映照在他身上,驱散了那一身夜幕洒下的暗,也驱走了那身零碎雪花留下的寂寂冰冷。

颀长身影站在光下,通身熠熠生辉,连那雅致高华的眉眼,深不见底的黑眸,都好似泛起辉光,耀眼得令人侧目。

他就用那般寂静深邃的神色,用那隐隐柔色的双眸,垂眸看着她,连声音都似乎低了下去,交织着那店内流泻出的低柔歌声。

好似带了一丝缱绻情意,却又叫人听得无比清晰,道:

“挽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可愿意帮我?”

江挽晴一时不敢答,对上那双深敛而含光的双眸,恍然有种被锁定住,无处可躲,又无处可逃的错觉。

她下意识想后退,可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僵在原地。

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是真打算娶她,以对抗家中不如他意的安排。

她也的确是真心实意想帮他的。

若不是他,她只怕如今还在南城,陷在那段婚姻里,无法脱身。

可错误的婚姻,她经历过一次,好不容易脱离,只想此后专心学医,再不问男女之事,更不愿再沾婚姻这趟浑水。

见她久久不语,秦渊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又攥紧了那只手腕。

他怎会不知她不情愿?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手。

只有她成了他的妻子,旁人才不会再动心思。

只是这些话,是断断不能令她知晓的。

秦渊深吸一口气,眉宇多了两分清浅温度,又道:“你若是我的妻子,军属身份对你是有利的,旁人轻易不敢再为难你。”

江挽晴却已低下头去,抿唇久久不语。

不知该如何回答。

脑子很乱。

秦渊也知道,她那性子,逼得太紧不得,容易适得其反,反而将她推远。

又看到她低着头,几缕发丝软软地垂在耳边,辉光落上去,泛着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暖光。

那明丽净白的脸颊,精巧细致的耳尖,也泛起淡淡微光,让那张本就叫他总看不够的,闲庭静月的眉眼,素骨生艳。

令人乱了心神。

又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屋檐外,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寂寂无声。

秦渊没有说话,只是这般望着她。

他好似在等,等江挽晴的答案。

又似乎只是在看她,并不在意时间的流逝,也不急着知晓她答应与否。

只觉此时此刻,她站在万籁寂静的流光里,任由他肆无忌惮望着,恍然有种时间交错,恍惚间回到七年前他静静望着她时,所有悲欢离合,恩怨是非都不曾发生,彼此都是最初最纯粹模样的错觉。

那时,她让他不忍惊扰。

如今,她亦眉眼蕴藉到令他不忍催促逼迫。

其实,也没想过真逼她。

秦渊再次开口,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带着一丝被歌声模糊掉的难明情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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