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马上风、崖下刀
京城。
细雨霏霏，无声无息浸润着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也带给人们难得的惬意凉爽。
赵魁在丞相府内的回抄游廊中快速穿梭，去往自己最宠爱的小妾住处。
今夜他心情很好。
有收到回报：孟侍郎他们办事得力，已经查明纪铭的不少罪行实证。
对于裴玄那边就只需要走走过场。
然后在查对裴家军人数时，把那一万人的空册混了进去。
赵魁不仅可以高枕无忧、还能顺利看到纪铭那几家完蛋。
他喜滋滋地搂紧小妾容悦，迫不及待就双手游走。
屋内很快传出容悦婉转曲迎、以及床铺频繁晃动的声音。
暖昧气息混和着淡淡腥味、汗水味逐渐弥漫。
没一会儿后，赵魁便心满意足。
捏着容悦肩膀下的位置，调笑道：“真是个小妖精。”
然后就瘫在那儿，准备入睡。
容悦却不依。
扭了扭柳枝儿似的腰身，在他怀里拱啊拱。
“老爷，妾明日想回娘家一趟。”
“妾母亲过寿呢。亲朋好友们都会去。”
“老爷，您也陪妾回去一趟嘛，只当给妾撑个场面，好不好嘛……”
赵魁哪里还说得出不好？
他迷迷糊糊点头，答应下来。
次日却有事忙碌，根本不记得。
直到容悦前来邀请。
赵魁这才想起。
不想去。
感觉给妾室这么大的脸面有些过了。
赵夫人也反对。
“老爷，老太爷叮嘱过：近些时日减少外出。”
容悦听了，站在一旁，眼泪珠子跟珍珠似的颗颗滚落。
让那张漂亮的脸蛋仿佛雨打的芙蓉。
看得赵魁心疼不已，连忙答应。
不顾夫人的阻拦，陪着容悦回去了其娘家。
容家小门小户，但为了今日能有赵魁到来，特意大肆操办。
容悦风光已极。
赵魁也在众星捧月、无限吹捧中愈发志得意满。
一杯杯烈酒下肚，更觉男儿在世所图不过如此。
深夜方揽着容悦回府。
也趁着酒兴再次想肆意畅快一番。
却不料，兴兴旦旦至中途，竟然一头栽倒！
吓得容悦尖声长叫，惊动阖府。
而等大夫急急赶来验看时……
赵魁已然魂归天外。
死了。
赵临衡不相信。
自己嫡幼子不过三十，正是年轻力壮之时。
怎会简简单单因一场房事便抽断性命？
查！
可不管请多少大夫，最终验看的结果都是饮酒过量、房事激烈，导致心脉骤停。
赵临衡短短时间内连失二子，一夜苍老了十岁。
……
梁序听说后，和陆曜武重重碰了下酒碗。
二人一饮而尽。
“真当子昂的酒是好喝的？”
梁序拎起酒坛一边为二人再次斟满，一边轻笑。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要怪也只能怪纪家酒楼的名声太大，尤其是那酒水，更是千金难求。
容家为了讨好赵魁，出重金订购了两坛。
专门给赵魁喝的两坛。
梁序只把那两坛给换了。
换成纪铭专门给陆曜武酿的那种“闷倒驴”。
而他俩现在喝的、才是容家订的那两坛“不醉香”。
“总算我俩没有白辛苦，查赵魁的喜好查了这么久。”
梁序一边喝，一边为自己庆功。
陆曜武难得的没有怼他。
点头道：“你总算长了点儿纪闹闹的脑子。”
梁序泄气地瞪他一眼。
“你还不如不夸！”
陆曜武不夸他了，转而提起纪铭。
“你猜他此次如何脱身？”
弹劾纪铭和裴玄的原告赵魁死了，此事就得看陛下会不会继续追究。
他俩已经收到信报：纪铭被装在囚车里、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梁序端起碗，再次一饮而尽。
一抹嘴，笑得古怪。
“纪铭才不会回来。”
“对他来说，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那个人啊……急着嘞。”
人到中年，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容不得空耗光阴。
何况纪铭？
那个人做完知县还想一步步往上走，让变革的新政彻底融入人心，不会再被轻易推翻。
“我很好奇他要怎么不回来。”
陆曜武感觉这酒越喝越清淡，甚至喝出了苦涩味，就放下了。
“劫囚啊！”
梁序大叫一声。
吓了陆曜武一跳。
扭脖子看他，“你喝多了？”
梁序一头趴桌上，闭着眼睛叽哩咕哝。
“这个局……他不伤，破不了……”
陆曜武一拳砸烂了桌子。
……
纪铭在囚车里忙乱躲闪。
可大腿还是被砍中一刀。
顿时鲜血如注。
眼看就要躲不开下一刀，反应过来的两名侍卫连忙一边喊、一边对付黑衣人。
随即有更多的侍卫赶过来。
黑衣人们眼见再无下手机会，攀着滑下来时用的绳索，又迅速爬上山壁。
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孟侍郎等人看见纪铭的伤势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这人可还没被陛下亲自定罪呢，但凡死在半道儿上，他们一个都别想逃脱干系。
慌不迭地招来随行御医及大夫们，一边催促赶紧给纪铭医治，一边团团乱转。
礼王也发了大火。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还是有人对付纪知县，如果是对付本王，你们是不是也会让本王受伤？！”
惊得所有人跪倒一地，连连叩头求饶。
还算冷静的朱侍郎膝行一步，抱拳分析。
“依臣看来，此事恐怕与李知府脱不开干系。”
这话成功引开了礼王爷的怒火。
一双单凤眼盯紧朱侍郎，让其把话说清楚。
朱侍郎拿出了“看家本领。”
“王爷，那五十万只怕李知府后续并不好交代。”
“其二：臣等已经查实纪知县各项罪名，一旦被陛下认定，李知府也难逃管束不力之过。”
“其三：这桥断得蹊跷。吾等又是刚离开黄泥府地界就出事。”
“这摆明了是李知府想在暗杀纪铭后，把过错推给清石府知府。”
真是算来算去都只有李知府有下暗手的可能。
别人犯不上啊。
礼王不懂。
“为什么不是尔等暗中派人下手？”
“李知府那五十万其实就是贿赂尔等！”
“本王甚至怀疑你们与李知府串谋行凶！”
给一众人冷汗都当场吓出来。
朱侍郎用力摇头。
“王爷，臣等绝对不会搬石头自砸脚面。”
“臣等的职责是把活着的纪铭带回京城。”
“如果他半路死了，臣等的罪过更大，请王爷明鉴！”
他们的目的是让陛下亲自定纪铭的罪。
如此才能牵扯上裴家、陆家、梁家等人。
如果半路把纪铭弄死，陛下就根本不会看什么证据。
会认定他们杀人灭口、会直接把他们这些保护不力的人全都制裁。
他们没那么蠢。
礼王看了一眼那边几个忙着给纪铭治伤的大夫，点了点头。
“本王料你们也不敢。”
“是不是李知府、容后再查。”
“此后务必加强戒备，绝对不允许纪知县再出任何差迟！”
众人连忙齐齐应是。
心里还嘀咕着：怕不是那五十万贿赂成功王爷了吧？这就轻轻揭过了？
不过他们都有份儿，既然王爷不提，那便不提。
礼王瞥他们一起，这才走到那边，问询纪铭伤势。
领头的御医双手全沾的是血，脸色异常难看。
“回王爷话……”
说着，双膝还是一软，跪下了。
“纪大人所中这一刀、深可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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