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只要是为这个家好
房内摆设温馨舒适。
大大的两扇玉屏风微微隔开左炕和右榻。
高几矮柜上都摆放得有新鲜果盘。
榻上还睡着俩圆乎乎的小宝宝。时不时蹬腿抻手咕唧嘴。
梁雅婷和福安前后脚进屋，蹲身朝邓氏行礼。
听邓氏唤起后，梁雅婷坐在炕几这一边的炕沿上。
福安自己搬了个锦凳，挨在婆母身前落坐。
福安没有搞特殊，这也是她自己要求的。
直到听见婆母问起今后谁掌家之事，她俏皮一笑露出俩酒窝。
“婆母，大嫂为长，自应由她接掌才是。”
“儿媳没意见。”
她不争，也没心思争。
梁雅婷也不想争，还不想要。
闻言白晳的面容一紧，杏眼圆溜溜。
“婆母使不得。儿媳才嫁入府中数月，怎能接掌如此繁杂之事？”
别的大户人家，后院所掌之事无非就是：田产、铺产、房产等。基本有固定进出。
府内开销也就是正常的吃穿用度。
左不过再有些妾室通房之类人口的增减。
好算也好理。
但纪府不同。
其它的都好说，反比别人府中简单。
就是银钱一项……
不知道什么时候田产就会增加，也不知道纪铭为了种田需要支出多少、能赚多少。
还有和陆、梁、裴三家的来往。
那三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哪怕毫无由头的都会送东西、送银钱过来。
因为家学。
纪府也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送出去。
总之就是银钱过手没定数。
很有可能你上一刻数完银子登记好、下一刻更多的银子就出去了。
等你刚记录完，又回来了，还有可能回来更多。
纪府没有账房先生……
说起这个，梁雅婷就特别佩服婆母。
“婆母，您究竟是怎么管得过来的呀？”
邓氏掩唇微笑。
下巴朝外点点。
“我不会管账，也不管。”
“这倒是我疏忽告诉你们了。我家的账呀，不集中在一处儿。”
“老爷拿银回来了呢？就只管给他堆在私库箱子里。”
“他要取要放都由他自己个儿。”
“你们要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帮你们拿。”
“他不限制花用数额。只要不沾不良习性便成。”
梁雅婷明白了。
那她所要掌管之事其实就不多，还不用把日子抠得紧巴巴。
和福安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个意思。
有这样的公爹真好！
完全没有养家的压力嘛，全公爹一个人扛着了。
“儿媳还是想再添间首饰铺子，不知……”
梁雅婷大胆提出。
她的陪嫁里有六间铺子，但没有首饰铺。
母亲的陪嫁首饰铺给了妹妹，多给了她一间别的。
只是梁雅婷自己喜欢，而且觉得首饰铺很赚钱。
本打算攒够银了再置办。
晏铮知道她这心思后有跟她说过，让她直接跟婆母提。
她一直没敢。
这一刻倒是觉得此前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了。
“大嫂，我的陪嫁里有一间，挺大的二层，给你吧。”
福安一听，想想自己陪嫁的二十间铺子里有那么一间，就想赠送。
“而且我那间的生意红火。都是四皇兄设计好后交由那边打制。”
别人家稀罕她四皇兄的设计要跟风流行，就是先看她那间铺子里的样子。
“多谢二弟妹好意。”
梁雅婷端庄持笑，摇头拒绝。
“那是你的嫁妆，大嫂我如何能收？”
“府里铺子数量有点儿少，我想置办一间小点儿的，多赚些家用。”
掌家理事，不仅要控制出项、更得要能有进项。
福安听了笑得软和。
“大嫂是为府里公中采买，我给到公中也顺理成章嘛。”
大嫂有这份心意，福安也想有。
梁雅婷伸手轻拍拍她胳膊，语气沉稳。
“为府里也别轻易动自己个儿的嫁妆。”
“你若执意想，那回头咱俩去街上看看，有合意的你也买一间。”
福安顿时笑出一对酒窝。
“好！”
毕竟是她的嫁妆，哪怕是她赠送，别人沾了没准也会让外人误会指摘。
大嫂这主意非常好。
邓氏微笑着看着她俩友好地互相谦让，心情舒畅。
一家人，就要这样和和气气才好呢。
“你要置办便置，只需告诉我得花费多少便成。”
邓氏对此不会阻拦。
梁雅婷当即大喜，起身谢过。
再稳稳当当接过掌家之权。
然后拉着福安去逛街了。
这二人一个是用公中的钱为府里添置，然后打理。
另一个是用自己的钱添置，不用理后续。
相得益彰，也各自表现出自己对家的用心。
而纪铭知道此事后也没有意见。
儿媳一心想往家里挣银子，他高兴还来不及。
由着邓氏自己取银子，他就抱抱两个小宝宝。
然后抬腿又走了。
他就是回来取学习心得小册子的。
打从他决定科举那一刻起，他就有记录。
如今都好几箱了。
后日要参加会试，这几天他就是从头到尾快速再温习一遍。
时间眨眨眼就到了……
三月初三，春闱会试，开！
因着这几年四大世家自顾不暇、其余世家观望着他们所以按兵不动。
科举在无形中敞开了巨大的口子。
许多寒门、低门、以及贫困学子终于看到机会，纷纷涌入。
和官宦子弟们一起……
十数万人挤抢那三百多个名额。
京城近数月来都是人满为患。
梁序和陆曜武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但纪铭要踏进考场前，他俩还是硬挤出点儿时间来了。
“要考上啊！”
梁序握住纪铭的双肩猛摇。“不然你的名声能臭大街、臭京城。”
陆曜武瞥眼这俩，好心提醒。
“他臭算什么？”
“他把我爹给臭了才是真的！”
纪铭：“……你俩忙去吧。”
听听这都是人话吗？还不如不来呢！
当然、其实，能看到他俩，纪铭心安了许多。
再回身望望。
父母、妻子、田氏、大大小小的孩子们……
这一刻，纪铭很满足。
也更加有了动力！
近六年了，他赢来了公平的科举、也赢来了真正逆天改命的机会！
冲啊！！！
挤进鸽子笼一般的逼仄考舍。
因为他是上届乡试的解元，特别提考号，考舍在天字考区的正中首位。
本朝会试考三场、考三天。（非后期的九天六夜。）
每天一场。早进晚出。
第一场：诗、赋！
比重占据整场会试的四成！
试诗一首，题目为【庶民康阜】
要求：五言，六韵十二句，不能少韵漏韵。用《礼部韵略》定韵部。
错韵会导致直接落榜。
纪铭摸摸脑门。
运气不错。
正好此前和师父有研究过今次会试可能会被考到的题目。
其中就有这类！
只是他当时所作的、好像又被师父给批了？
纪铭慢慢回忆、仔细琢磨，一遍遍反复构思……
直到感觉还可以了，这才提笔落墨。
“王道敷仁泽，寰区庶民阜。
闾阎安井亩，里巷乐耕耨。
岁稔仓廪实，风和闾井悠。
老童安作息，畎亩少殷忧。
膏雨沾田陇，休光被九州。
太平逢圣代，率土沐鸿休。”
写完收笔，纪铭吐出口浊气。
看向赋的考题。
赋，可是太能决定去留的存在！
要求：限八韵，四平四仄，必须按考题给定的八字韵顺序依次押。
乱序、错韵、出《礼部韵略》，直接黜落。
字数：三百六十字至四百二十字之间。
结尾一定要归向圣朝仁政，不能抒发个人牢骚。
此次考题是出自【孟子】：《佚道使民赋》。
须以“民得终佚，劳固无怨”为韵。
就是分拆这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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