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想要名声的方法其实有很多
陆惟舟上哪儿知道去？
他还好奇呢。
甚至还想出手帮忙。
可徒弟再三要求其自己解决。
他也只能干看着。
皇帝就带着一肚子疑问，召来了四皇子。
四皇子俊秀儒雅，年方十四已身长五尺有余，通身气派干净温和。
皇帝考校了下他的学问。
不仅顺利通达、甚至还颇有独到见解。
皇帝是怎么看、怎么不觉得这儿子有和太子一争的意思。
但想起陆惟舟的那份奏折，便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
提问道：“你的学问名声在朝野都不错。”
“你觉得父皇是受万众瞩目的吗？”
四皇子疑惑地抬眼，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也肯定地点头。
“父皇当然是。”
您要不是、这天底下就没人是了。
皇帝两两对接着十指，继续问道：
“那你结交文儒、积蓄名声，为的是什么呢？”
“权势？还是万众瞩目？”
把四皇子给问住了。
感觉这里面全是陷阱。
甚至还有指责。
但父皇对他向来宠爱，他也早想向父皇坦露心声。
眼下就是个好机会！
“父皇。”
他抱拳深躬，“儿臣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光芒万丈，能名留史册。”
皇帝的十指绞握在一起。
原来……真的有！
可是就此打消这儿子的野心？
还是借此将其培养成太子的磨刀石？
很难选。
皇帝纠结了会儿后，拿过张白纸铺好。
亲自磨墨。
招呼四皇子近前。
“你母后最近身体不太舒服，父皇想送她一根长簪。”
“你帮父皇设计个花样子吧。”
四皇子刚抬起脚步就愣在原地。
成了个一腿下、一腿屈的姿势。
以至回过神来时差点儿没能站稳。
“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
话题究竟是怎么从那么严重、那么重大的事情上，突然拐到如此轻飘飘的针尖小事儿上来的？
难道他的野心就如此不被父皇认可？
还是父皇允许他的野心暗暗滋长？
他想不透。
但父皇的命令必须得听。
他缓缓上前接过笔，盯着画纸。
想象着母后的雍容华贵、端庄稳重……
开始落笔。
没一会儿，便画出了一个用朵朵牡丹、以及牡丹叶拼就的九尾凤凰长簪的图样。
皇帝点点头，夸赞道：“不错。颇有巧思、别具一格。”
然后把画纸推给他。
“你日常就喜欢自己动手做些小玩意儿。”
“这个，父皇希望也能由你亲手完成。”
四皇子懵懵茫茫地抱着画纸走了。
始终想不明白父皇这么做的用意。
不过他不反感自己动手。
觉得能就此更讨父皇母后喜欢也不错。
却不知他的父皇在他走后，琢磨的还是纪子昂的事情。
名声这东西可以堆也可以拆。
纪子昂在帮四皇子堆名声、却不知会怎样应对拆纪云丛名声的人？
纪铭其实什么都没做。
他让纪晏铮苦思冥想，自己却任由流言发酵。
只去见了纪云丛。
纪云丛在几近崩溃后，没有让纪铭失望。
冷静下来了。
“爹，您让女儿亲耳听见，是想给女儿个教训。女儿受教了。”
“按照世俗礼教的通常解决之法：我身为纪家的长女，理应自尽或出家。”
“如此才能不连累家中兄弟姐妹们的名声。”
“可您不是个会逼女儿去死的爹。”
“您直说吧，想女儿怎么做？”
纪铭有些欣慰。
慈蔼地笑着道：“既然你清楚为父的为人，那你觉得此事为父会如何解决？”
“不解决。”
纪云丛回答得毫不犹豫。
“流言而已，您从来也不在乎名声那些虚的东西。”
“以您看来，若是未来我们兄弟姐妹的婆家或岳家要以此挑剔，您就根本不会与对方议亲。”
纪铭一拍巴掌。
“对喽！”
他其实就是想让纪云丛看清楚这一点。
不要盲目地追名逐利，不要忘了踏实才是为人之根本。
更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
“你好好读书，多学些知识。”
“也跟你未来大嫂好好学学掌家理事、以及对前景的认知。”
梁雅婷可是个通透人。
“女儿谨遵父命。”
纪云丛深深下拜。
纪铭满意地离开。
出到院来，长长吐出口浊气。
这个女儿，总算彻底扳回正道儿上来了。
当个爹你说说容易嘛，啊？
要做好思想家、行动家、教育家、劳动家……
要努力向上生长撑天顶地，还要注意下方枝枝杈杈不要长歪。
一个人掰成八瓣儿都不知道够不够用。
反正纪铭是感觉不够用。
这不？纪晏铮又找来了。
他在实在想不到任何好办法的时候，来了。
“爹，任由流言传去吧。”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做好自己就够了。”
纪铭哈哈大笑。
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可算开悟了。”
“重名者为名所累，轻名者因心自安。”
“咱们只管挺直腰板走自己的路。”
“哦对，当然也可以走别人的路，怎么自在怎么来吧。”
纪晏铮：“……”
他头发都快熬掉三千，父亲才说？
这件事他能记一辈子！
父亲总是这样话不说透，然后用事教人。
但真的有效。
纪晏铮转身回去自己院子洗漱。
苦熬这么久，身上都快臭了。
然后去家学。
坐在弟弟身旁一起认真听夫子讲课。
五月，弟弟可是要再次下场院试的。
明年的春闱，爹爹要下场会试。
同年九月，就是他自己的乡试。
他和弟弟一定要考出好成绩！
回头想想自己为流言所扰，还真是好笑。
尽瞎耽误功夫！
……
而有人非常在乎流言，苦思冥想出了破局之法。
纪铭还不知道呢。
他从库房里搬出些皇帝赏的绫罗绸缎，去上屋。
让老太太张罗着给全家做新衣裳。
“这都开了春了，五月晏强又要考秀才。咱们先置办起来。”
老太太一边点头应着，一边调侃他。
“你就这么能肯定晏强考得上？”
纪铭一拍胸脯。
挺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那当然！”
“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孙儿！”
逗得老太太指着他，笑得直弯腰。
“都快当祖父的人了，整日里还没个正形儿。”
纪铭就拿眼觑老太爷，眉毛乱挑。
意思是：这位呢？从来就没个正形儿。
给老太太快要笑岔气。
抄起他给做的痒痒挠打他屁股。
“你老子也是你能编排的？”
纪铭嘿嘿笑。
站着让打。
“活到快四十的人了，还能被母亲打屁股，真幸福。”
“老娘打你到一百岁！”老太太想也没想接话。
纪铭眼底骤然泛红。
“那咱们可说定了。”
老太太笑他脸皮厚，手上还多给两下。
正闹间，有媒人上门。
正正经经的官媒。
成群结队、大张旗鼓。
登门来为纪云丛说亲。
说给三皇子做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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