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曾经想扬名，如今后果到
三月初三，小雨不断。
纪铭感觉自己为了作诗都有些魔怔了。
他牵着马慢慢在街上走着，观察着周围人文景色，酝酿着诗意。
至于如何引导四皇子放弃争位的想法？
师父没有逼他，都知道太难。
他也确实想不出来。
建议陛下把四皇子调去封地？
是个办法。
但其要是一直心思不死，那早晚也是祸患。
而藩地才是真正的国中国。
皇子越多、藩地越多，国库税收越少、百姓越苦。
且会终成尾大不掉之势。
陛下吃够了势力割据之苦，才会一直把皇子们困在京中。
并且没有封王，也没有赏赐封地。
纪铭琢磨得脑袋疼。
想着实在不行就建议去封地算了。
反正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来看看啊，本店最新推出的时兴款式～～”
路边一家首饰铺子门前的吆喝声，把纪铭的思绪拉回笼。
感觉这吆喝声挺有意思，有点熟悉的味儿。
想到怀孕七个多月了的妻子，纪铭抬脚走进店铺。
貌似他总是忽略给家人们买礼物……
他一直觉得银子上交了、后宅有老太太和妻子打理，她们不缺钱花也就是了。
想买什么自己买呗。
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不够浪漫……
他对感情就是粗线条。
“您看看，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花样子。”
掌柜的一见他进去，很热情地邀请他坐进雅间。
纪伯爷满城认识……
沏上茶、摆上点心瓜果，再端来一盘盘首饰。
供他慢慢挑选。
他随意地看着，顺口问掌柜的。
“你们说的时兴，一般都是从哪儿先兴起？”
“宫里啊。”
掌柜的理直气壮回答。
“宫里的首饰匠人们，如果琢磨出什么新鲜花样子得了娘娘们的赏，那就会传出来。”
“我们就得赶紧学着照做。”
“可受欢迎了呢。”
纪铭恍然。
宫里的首饰不重样，宫嫔们争奇斗艳，匠人们绞尽脑汁。
而宫里的风吹草动就能引得外界纷纷效仿。
这就算是高层效应？
就像有些东西只卖给贵人，还贵得离谱，为的就是竖立起这样一种风向标。
纪铭想着想着，脑海中突然有灵光一闪。
但没能抓住。
被外面的议论声给打断了。
“听说纪伯爷家的长女纪云丛没？勇猛啊！”
“咯咯咯，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用勇猛形容一个女子呢？还是个未出阁的。”
“嗐，未出阁先出名儿了呗。勇救落水男子，自毁名声，不愧是纪府出身。”
“怕不是想要那男子负责吧？”
“……”
几个妇人七嘴八舌说着纪云丛的闲话。
纪铭手里捏着的簪子差点儿断掉。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那还是去岁九月初他参加乡试的时候！
半年多了怎么突然又被翻出来？
还传得沸沸扬扬？
当时纪晏铮有查到：纪云丛救起的小胖墩是李家的人！
李闻鹤嫡次子的嫡幼子，是李闻鹤目前的嫡三孙。
纪铭那时就有安排人盯着此事，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只是李家一直当没事发生。
纪铭满以为对方更不希望闹起来。
毕竟非要掰扯的话：那李家就要和纪家结亲，还得让嫡孙娶庶女。
李家应该巴不得捂死这件事才好。
正好也好捂，是女子救男子、纪家又没找上门。
偷着乐才对。
这怎么又闹出来了？
有鬼了！
纪铭把手上金簪放在一边，另外再挑了四套首饰。
外面，已听见掌柜的苦苦劝告那几位闭嘴。
并指了指这边。
几位长舌妇意识到正主儿就在里面，顿时臊得面红耳赤，慌不迭地就溜了。
纪铭端起茶盏慢慢喝。
等掌柜的欢天喜地把他挑出来的包好，还附赠了一盒绢花。
他才拎着一长溜盒子离开。
回家的一路上，还能听见相关的热议声音。
此事背后有推手。
纪铭回家先去看妻子。
因为胎儿月份高了，妻子的腿脚总是肿得发亮。
纪铭换下湿衣物后，陪着她慢慢在府园里散步。
等她走累了，才搀扶着回去，帮忙把腿脚垫高。
递上新鲜出炉的礼物，再亲自上手为她按摩。
邓氏突然收到礼物非常高兴。
拿起一支金簪就在头上比比划划。
却不簪进去。
只笑得甜蜜又温婉。
“相公眼光真好，挑的首饰都是如此精致漂亮。”
“只是妾身如今模样儿丑陋，簪不得这些。”
“等孩子出生后的吧。”
说着还咂咂嘴，做出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
给纪铭逗乐了。
感觉妻子自从怀有身孕后，都变得有些像孩子了。
殊不如邓氏心里对他的感激之情与日俱增，飞增。
因为怀着前几个孩子时、甚至最得宠的柳氏怀孕时，夫君都未对谁有如此这般体贴细心过。
更别说亲手照顾。
那时夫君就嫌弃她们臃肿丑陋、行动迟缓、脾气怪异。
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嫌烦。
而如今……
邓氏每一日都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丑什么？”
纪铭眼见邓氏眼底又泛起水花，笑着接过金簪，小心地为她簪上。
再捧着她的脸左右打量。
“真漂亮。”
母性柔和温润的光芒熠熠生辉。
羞得邓氏红了脸。
纪铭把人轻轻抱了会儿。
看着她睡下，这才轻手轻脚出去。
一出门，身上天青色长袍都仿佛暗淡了一层色泽。
细雨没完没了地扰人。
纪铭安排纪晏铮带人去查谣言由来。
然后让小肆赶上马车，纪铭把纪云丛带上了街。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纪云丛亲耳听到了那些议论声，脸色逐渐发白、惨白。
直到捂起耳朵尖叫。
“爹！女儿知道错了，早就知道了！”
“您为什么还要女儿听这些？为什么还要折磨女儿？！”
这一刻，对父亲的疯子行为有了锥心般的感悟。
“嘘……”
纪铭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她停止叫嚷。
再把她的手从耳朵边强行拿下来，按住。
纪云丛疯狂想挣扎。
纪铭轻轻开口。
“这不就是你当初想要的名声？听听吧。”
“不是！才不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
纪云丛压低声音吼叫。
“这些人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得这样扭曲？”
“明明是我救人有功，他们不仅不夸赞反而诋毁？”
“他们都是眼瞎心盲的吗？还是不是个人？！”
纪铭淡淡地看着她。
“你以为世界就是你的家？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你想怎么样、事情就会怎么去发展？”
“这就是你做事没有考虑清楚后果的代价。”
纪云丛一怔。
又开始叫嚷。
“我没那么天真，我有考虑过，有！”
“我明明做的是好事、好事！”
她不懂，也不解，为什么世人对她恶意满满。
她只想拼命发泄心中的不满。
纪铭闭上嘴不再出声。
直到她喊累了、哭累了，纪铭才让小肆把马车往回赶。
什么都没有再说。
回去后，让丫环牢牢守着纪云丛。
纪铭才去到自己书房。
听纪晏铮汇报查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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