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庆祝

本朝讲究人家结两姓之好。

夫人们应酬之际，相看、打听。

如若对哪位姑娘有意，便向其母亲透露结亲之意。

若女方家也有意，其母便会找个由头，约了男方家夫人上香或游玩。

双方各自带上自己的孩子，远远瞧上几眼。

孩子们其实也就能看上这么几眼，喜不喜欢通常也由不了他们自己作主。

当然如果这几眼彼此也都满意，是最好不过。

男方家接下来就可以请媒人上女方家说亲。

男方家地位越高、请的媒人越体面。

而证婚人，由女方家邀请。需要同样、或更加的体面。

纪铭觉得梁序现在头脑发昏。

“你想和工部右侍郎家结亲，对方找的媒人会是什么身份?”

他抬起手指指自己。

“我又是个什么身份？”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认清现实。

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他不想男方家因此低瞧了梁雅菲、或者觉得梁家对这桩婚事不上心。

本来就已经是高攀男方家、不合女子低嫁的习俗。

再要一个不慎，吃苦的会是梁雅菲。

“我管他们找什么人？！”

梁序混不在意，“只要你答应就行。”

他感觉自己欠纪铭颇多，又因为纪铭出的好主意、让女儿攀上了这门好婚事。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证婚人的位置留给纪铭。

纪铭眼见推脱不掉，遂含糊过去。

“令爱如今才十三。走完说亲流程那些，十六再出嫁正合适。到时再说。”

梁序想想也是。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都提到证婚了，确实有些过于着急。

就和纪铭分享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刘台满门流放了！”

一说起这个，梁序就握住纪铭的双手不放。

“多亏你啊！多幸运是你选了我家庄子啊！”

要不是纪铭，梁序估计还在七品官上晃荡，还在整日里被刘台欺压。

后来在纪铭的“骚扰”下，他连升两级，还入了皇帝的眼儿！

他就把从刘台那儿受的气全都还了回去。

因为虽然和刘台平级，但他的实权更大。

还施了一点儿小手段，联合刘书吏，把刘台最初想要呈报整治纪铭的事情，告了上去。

这可是差点儿毁掉了皇帝要竖的榜样！

皇帝又听说刘台赶在削爵次日、就朝纪铭退了亲？

顿时下令严查。

查出了刘台贪脏枉法、欺下媚上等六大罪状。

就给其判了个满门流放。

梁序和刘书吏也再得夸奖。

“纪老弟啊，你可算是帮衙门和百姓除了一大害啊！”

梁序感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当初为兄的对不起你啊，是我脑子太糊涂！”

他一直一直一直以为纪铭算计他来着。

纪铭听说过刘家倒霉之事，也猜测出会是梁序的手笔。

其实梁序这人在公务上并不糊涂。

只是亏在脑子不够活络、不懂钻营。

加上也没碰见过纪铭这种人……

纪铭把手抽出来，斟满两杯酒。

“行啦，不说那些啦。今儿可是为我两个儿子设的庆功宴！”

“对对对！”

梁序破涕为笑。

抬袖一抹脸，很实诚地把酒喝下。

酒桌上被他搞怪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梁序提起了于念谨。

“姓于的会反应过来，你要当心。”

他提醒纪铭。

他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他公事办得每一步都很扎实，刘台没整垮他，于念谨也不行。

何况他现在受陛下待见呢。

就是纪铭吧……和白身也不差什么。

两个儿子又在参加科举应试。

可下手的地方就太多了。

“话说于念谨遇到你，也真是祖上缺了大德了。”

梁序说说又好笑起来。

他和于念谨还正好是相反。

自家祖坟上冒了青烟。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纪铭笑着再和他喝了一杯。

这世上喝水、走路都有可能得罪人，怕不过来。

这晚，两个儿子和他挤到一炕，非要挨着他睡。

次日一早，纪家就张罗着摆了好几大桌，请庄户们、工人们喝酒吃肉。

为纪晏铮和纪晏强大肆庆祝。

众人都来了。

用自家的土特产随了礼。

纪铭酌情收了点儿。

众人就围着纪晏铮俩兄弟夸赞个不停。

俩儿子感受到读书带来的真实好处、享受到这份荣光的同时，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爹，您这也太夸张了吧？才过一个县试而已。”

纪晏铮晒黑的小脸上都透出了粉色。

纪晏强也是抓耳挠腮、坐立难安。

“这要是府试我们没有考上……得多丢人啊。”

童生试的第二关府试，就在四月初一。

他俩感觉压力山大。

“放轻松。”

纪铭哈哈大笑，“每走出一步的成绩，就都值得庆贺和纪念。”

“即便下一步走得不稳，也不影响已经走好的这一步。”

这是纪铭前世的父母总教导他的话和方法。

学霸也是维护和鼓励出来的。

否则就算是天才也容易被夭折。

“若有哪一步没有走稳，那就重走。当有一日回头看时，已经是一条结实的路。”

纪铭让两个儿子放宽心。

但之后的日子里，纪铭就变得有点儿碎叨。

“晏铮晏强，四月初一是府试，在此期间你俩别到处乱跑。”

“想整考生无非就是三种。诬陷夹带、弄脏试卷、收买考官。”

纪铭不仅嘴上说，还总和儿子们演练。

收买考官这事儿他没办法，但其它的，可以让儿子们多多练习应对之法。

甚至他还把自己想象成坏人出招，让儿子们见招拆招。

但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

“爹，您再押押府试考题呗？”

纪晏铮都生怕父亲琢磨出病来，就又提起这个话题。

都喜欢押题。

不管是不是当官儿的、做夫子的、还是家里有没有考生的。

哪怕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押，若是押中，也能偷偷地乐。

纪铭根据从梁序那儿拿来的朝廷邸报，已经压过两回。

民生和土地变革。

但时事总在变。

“押水利吧！”

纪铭点了点手上的邸报。

开春了，有些地方春雨贵如油、有些地方雨水没完没了、有些地方干脆还渴着。

而关于水利，是数千年一直一直都在解决的问题。

哪怕后现代多看重这件事情、用多好的材料多少钱建堤设坝，也是年年闹洪水。

今日份的朝廷邸报上，就有某地遭了洪灾。

还有五天就是府试，应该会出到与此相关的题。

“水利啊……”

俩兄弟挠挠头。

再又四眼齐刷刷、亮晶晶地看向父亲。

“爹，您给详细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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