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雨露均沾？
纪铭转身进院。
招呼邓氏：“柳氏的脚扭了，你把她扶回屋去。”
邓氏听声走出灶屋。
快步跑出院门，就想扶人。
柳氏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这种招数对着男子有用，对着女子就会被一眼拆穿。
她弯腰拍打着衣裙，一脸讪讪连忙解释。
“妾没事了，就是刚刚疼了那么一下下。”
说完就顺着墙根儿溜回了自己屋。
邓氏见状恍然。
回头看了眼跟没事人儿似的自家老爷，邓氏的眉眼微微弯了弯。
真是不一样了呢。
深夜……
当纪铭学习疲惫后回屋。
邓氏依偎在他怀中，轻声相劝。
“老爷还是要去去她俩屋里的。”
虽然现在老爷每晚都在她屋里，她十分欢喜。
但那两个好歹是姨娘、好歹也是两位小姐的生母，被太过冷落了也不好，也会多生是非。
邓氏如今更喜欢这个大家有劲儿朝一个地方使的家。
也心疼自家老爷每日事务多、学业重，不想因为姨娘们争风吃醋让老爷徒增烦恼。
“你倒舍得。”
纪铭闻言笑了笑，捏住她笔直秀气的鼻子摇了摇。
心里念叨：自己都还没有吃上呢、倒是先惦记着别人。
其实不管是睡谁……纪铭有自己的打算和节奏。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被人推着走。
“嘤咛。”
邓氏轻呻一声，埋头更往纪铭怀里钻了钻。
声音闷闷地传出。
“雨露均沾，方得家中太平。”
早在娘家时，她就被母亲一遍遍教导：为人主母要端庄大气。
打理好家中琐事、执掌中馈、教养好子女、约束好妾室……
还特别叮嘱：最不重要的就是男人的宠爱。
她这么听着、嫁人后也是这么做着。
而老爷也正验证了母亲的话，一房一房往府内抬通房、抬妾室，甚至还经常流连青楼楚馆。
把邓氏最初稍稍冒出的情感嫩芽、一遍遍掐死在摇篮里。
越往后，她就越一心只想当好一个合格的主母，再不对情爱上指望半分。
谁知老爷慢慢就变了……
变得温柔体贴、细心周到，还对她呵护备至。
这让她忍不住一次次想靠近，真正有了心动感觉。
如怀春少女。
邓氏轻轻抚摸着自己仍白皙软嫩的手。
这双手去岁时生了冻疮，被老爷及时发现，就督促着她用吃都舍不得的猪油给一遍遍抹好。
邓氏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幸福。
她也应该回报老爷一二，不能一直霸占着人。
纪铭哪里知道她会想这么多？
就觉着这女人是真的可以。
再可以都没有了。
“睡吧睡吧。”
他轻轻拍拍她，闭上眼睛，和周公讨论学问去了。
……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
天不见亮纪铭便起身。
洗漱完后就着晨光，在山脚下一边走动、一边背书。
背【论语】第十九章、第三篇。
如今这座直径约两里的小山包是属于他的，他得好好看看。
这山原本就没被梁家好好利用，只是圈起来当成个身份地盘的象征。
山不高，山上却树木密集、枯草纠结、落叶成堆。
去岁冬季时，他建大棚前用柴烧暖地，砍去了不少树木。
家里也只买过一批炭，之后都是砍这山上的树木烧炕取暖。
如今也还在砍。
小些的树都砍没了，只留下一些粗壮高大的树木。
山上还有被砍柴的工人、或者自家的小厮老叔、踩出的一条条蜿蜒的小径。
纪铭背着书，随意地上山走了走。
脑中盘算着……
山脚下也种一圈儿枸杞，就沿着围山的木栅栏建。
内圈平坦些的地方能多种大豆。
山上也能种红花和果树。比如苹果、梨、和葡萄那些。
不仅自家能吃，还能压榨成果汁、制作成果脯、或者酿酒。
一心两用不可取。
他很快计划完后，就专心背书，背着往家走。
回去吃早饭，再和儿子们到书房、接受先生授课。
而早饭后，家人们也各自忙碌起来。
邓氏洗过碗筷后，把没有残渣的泔水倒进茅厕深坑里，转身就去打开枣树边的栅栏门。
小鸡小鸭们已经长大，加起来有二十六只，正叽叽嘎嘎着叫得着急。
一见栅栏门开，就迫不及待地展开翅膀，或跑或飞、你挤我撞地往院外跑。
“夫人，要不到山上去采些野菜吧？”
这时，柳氏穿着身水红色袄裙出来，跟她建议。
邓氏闻言有些犹豫。
“我晌午想蒸些馒头，还没醒面。”
“那正好呀。”
柳氏娇笑着轻拍手掌，“野菜掺进面团里，大家一定爱吃。”
“可很多我们都不认识。”
邓氏还是摇摇头。
柳氏却丝毫不以为然。
左拉右拽着把三个小姑娘拢在身前。
“咱们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多拔些回来，先给鸡鸭们喂了。”
“好呀好呀，采菜菜喽。”
小小的纪云楠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可以上山玩啦。
她喜欢出门乱跑，好几次也想跑上山，都被姐姐们拦了回来。
现在可以去哪！
已经十岁的纪云丛、和六岁的纪云霜也忙不迭点头。
邓氏一见，想着孩子们高兴、也想着人不吃鸡鸭猪都还能吃，随即也点了头。
“你们先去，等我把面醒上。”
“好呀好呀！”孩子们蹦蹦跳跳。
柳氏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邓氏进了厨房，舀面粉、添面头、掺点儿温水，搅吧搅吧、和吧和吧，揉成一个大面团。
放在盆子里，盖上细麻布，搁到自己屋里炕头上。
“婆母，我们去山上挖野菜。”
朝上屋里的老太太交代一声。
老太太有听到院里的动静儿，听到又特意的交代，很满意儿媳妇的懂事。
也嘱咐一句：“开春长虫出洞，上了山要多留点儿神。”
“知道啦！”
邓氏回应一声，拎上个大篮子、放进去个小铲子，出门追上刚到山脚的柳氏和孩子们。
庄中一条道儿自北向南。两边是隔得比较开的四户佃农，以及几座空院。
最南头正对道儿、坐北朝南横着的就是纪宅。
纪宅大门面北。
出了大门朝西拐，走出百步距离就是纪家山山脚。
“哇，蒲公英！”
这种菜菜爹爹拔回来过。
小云楠先看见一株，就颠颠儿地跑过去。
蹲下身，高兴地叫着、伸出两只小手手就拽。
“噗哧！扑！”
拽断了，小屁股一下坐在地上。
“咯咯咯”直笑，还有点儿小小的不好意思。
邓氏笑着上前，温柔地牵起她的小手，轻拍几下屁股后小裙上的土。
牵着往山上走。
“山上有更多，咱们再去采。”
“好呀好呀！”
小云楠跳着小脚脚欢呼。
小云霜也快跑着跟上，牵起邓氏另一只手。
纪云丛跟在她们三人身后。
柳氏坠在最后面。
几人走到半山腰，见到满地的各种青草杂乱生长着，便分散开，用小铲或铲或挖。
小云楠和小云霜就用拔的。
她俩纯粹就是图好玩儿。
“有蛇！”
在最边上的柳氏忽然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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