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早高峰！大爷瞅见“强哥”腿软了！
清晨六点四十，北郊通往市区的迎宾大道上，晨雾渐渐散去。
两辆警用面包车一前一后驶入汉东市老城区。
街道两旁的早点铺子已经掀开了笼屉，白茫茫的蒸汽混着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到了新华路与解放路的交叉丁字路口，后头那辆警用面包车闪了两下双闪灯，按了一声喇叭。
副驾驶车窗摇下，派出所副所长老马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前车挥了挥手，身后隐约能看见宋怀山、张毅和王传军等人胸前闪烁的执法记录仪红灯。
两辆车在路口一左一右分道扬镳。
老马带着派出所五人组和扛着DV的王磊，直接拐向了城关区解放路派出所辖区，
而老郑开的这辆面包车，则一路向南，稳稳停在了汉东市老城区人流量最大的交通咽喉：解放路大转盘东北角的警务岗亭旁。
“到了！下车活动活动腿脚，准备上岗！”
老郑拉起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张颂闻、楚风和贾兵依次从车厢中排钻了出来，陆远也拎着那台便携式手持DV跟在后面下了车，只留小林一个人守在后排改装好的移动剪辑桌前待命。
刚一下车，一股带着煎饼果子葱花味儿和汽车尾气的凉风便扑面而来。
楚风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解放路大转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连接着老城区最大的批发菜市场、两所重点中学和一家三甲医院，六个方向的车道在转盘中央交汇。
此时才刚过六点五十，转盘四周的电瓶车、送货三轮车和公交车就已经密密麻麻地缠在了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而在转盘对面的连锁快餐店二楼靠窗位置。
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将挂着长焦镜头的相机架在窗台上，镜头死死对准了警务岗亭这边的四个人。
这两人正是华盛公关部昨晚连夜花重金在汉东本地雇来的狗仔。
“哥，张颂闻和楚风他们真穿上一身绿马甲来站马路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狗仔透过取景器看了一眼，兴奋地压低声音道，
“魔都那边可是发话了，只要咱们今天上午拍到陆远他们在路口跟假扮市民的群演对台词、摆拍作秀，一条视频直接给十万块奖金！你盯紧点周围，看看有没有剧组场务带着群演过来！”
“放心吧，我这两只眼睛比雷达还尖！”
另一个胖狗仔冷笑一声，调整焦距死死盯住了楼下的路口。
……
岗亭旁的水泥安全岛上，老郑根本不知道二楼有人在偷拍。
他熟练地从警车后备箱里搬出一摞橘红色的反光锥桶，跟两名随行的年轻交警一起，在非机动车道外侧摆出了一条十来米长的临时盘查引导区。
“来，咱们仨站这儿！”
老郑把最后一只锥桶墩在地上，拍了拍手，将张颂闻、楚风和贾兵叫到跟前，指着川流不息的路口做最后的现场交底：
“现在是七点整，再过二十分钟，咱们汉东老城区的早高峰就要上来了。”
“你们三个记住自己的分工：楚风个子高，站在导流线最前头，负责盯着越线停车和逆行的电瓶车往盘查区里引。”
“贾兵嗓门亮，站在斑马线渠化岛那边，盯着闯红灯的行人和学生。”
“张颂闻老师眼神好，心细，跟我一块儿守在盘查区里头，负责拦停教育和开简易罚单！”
说到这儿，老郑指了指不远处端着小DV的陆远，咧嘴一笑：
“小陆就在边上跟着拍，你们仨千万别往他的镜头上瞅，该干啥干啥，就当他是个空气！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张颂闻、楚风和贾兵齐声应道，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前亮着红灯的执法记录仪。
老郑满意地点点头，把脖子上的警哨往嘴里一塞：
“上岗！”
随着三人走进各自的站位，清晨七点半的早高峰，如同一场毫无预兆的海啸，轰然席卷了整个解放路大转盘！
短短十几分钟内，六个方向涌来的非机动车大军直接把车道塞了个水泄不通。
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驮着两筐活鱼赶早市的摊主，火急火燎抢时间的外卖骑手……成百上千辆电瓶车像沙丁鱼群一样在车流缝隙里左冲右突。
刚开始的前五分钟，站在斑马线上的贾兵还有点放不开，举着小红旗挥舞的动作规规矩矩。
可眼瞅着红灯刚亮，三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一边聊天，一边脚下不停地就要往车流里趟，贾兵急得一步跨上前，横着圆滚滚的身子挡在斑马线前，扯开大嗓门就是一嗓子：
“哎哎哎！三位老姐姐，脚底下踩刹车！红灯亮得跟大柿子似的没瞅见啊？那公交车铁皮可比咱们的骨头硬，不差这三十秒！”
贾兵这一嗓子带着浓浓的东北喜感，再加上他那张自带亲和力的圆脸，三个大妈被吓了一跳，仔细瞅了瞅他，不但没恼，反而扑哧一声乐了，乖乖退回了马路牙子上面。
另一头，站在导流线最前端的楚风，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因为帽檐压得低，再加上身上套着宽大的荧光绿交警反光背心，匆忙赶路的市民谁也没往“大明星”那方面想，只当是个新分来的俊俏小辅警。
“滴！那位骑蓝色电瓶车的大哥，把踏板上的头盔戴头上！”
“穿黄衣服的小伙子，退回白线里头！你前轮都快骑到斑马线中间去了！”
楚风吹着哨子，忙得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脚踏实，每一声哨响都能得到老百姓回应的充实感，是他以前在绿幕摄影棚时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快餐店二楼窗边，那两个盯了快半个小时的狗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面面相觑：
“不是……这都七点四十了，他们怎么还在那儿真吹哨子真疏导交通啊？陆远请的群演呢？”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正常疏导交通有啥看头？拍回去全是一群人过马路，观众看两眼就睡着了！我就不信他们今天上午不整点剧本活儿！”
瘦高个狗仔咬了口冷掉的汉堡，继续死盯着取景器。
就在这时。
转盘西侧连接批发市场的非机动车道尽头，原本顺畅的车流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阵“吭哧、吭哧”仿佛老牛拉破车般的电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站在安全岛边上举着DV的陆远最先察觉到了动静，镜头顺势往西侧一甩。
下一秒，看清取景框里那个庞然大物的陆远，眼角狠狠跳了两下。
站在盘查区入口的老郑和张颂闻也顺着声音抬起头，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西侧路口的红灯刚刚亮起，所有电瓶车都停在了白线后头。
唯独一辆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改装大号电动三轮车，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拧死了电门，晃晃悠悠地从车流缝隙里硬挤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迎着红灯就往转盘中央冲！
如果只是闯红灯也就罢了。
最离谱的是这辆三轮车上的装载造型，简直是惊心动魄：
只见那原本只有一米五宽的铁皮车斗上，横着架起了一张足有两米多长，掉了一半红棕色假皮的旧双人沙发，沙发两头死死压着一捆三米多长的水管。
在三轮车左右两侧的铁栏杆外面，用两根麻绳悬空吊着两个煤气桶，随着车身的颠簸，“哐当、哐当”地往车帮子上撞，
而在这座摇摇欲坠的“沙发煤气罐大山”最顶端，竟然还四平八稳地盘腿坐着一个穿老头衫、戴草帽的七十多岁老大爷，老大爷嘴里叼着一根一尺来长的旱烟袋，正随着三轮车的晃动在半空中悠哉游哉地吞云吐雾！
“我的老天爷……这是把半个家当连人带煤气罐一块儿搬马路上来了？！”
刚走过来的贾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哔哔！！”
老郑脸色一变，嘴里的警哨吹得震天响，扯着嗓子冲张颂闻和楚风喊道：
“快！把那辆拉沙发的破三轮给我截下来！他那麻绳都快磨断了，煤气罐要是掉下来滚进车流里，非出大事不可！”
不用老郑多嘱咐，张颂闻在看清那两个悬空乱晃的液化气钢瓶时，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跟楚风、贾兵三个人几乎同时迈开步子，迎着那辆慢吞吞却霸道无比的三轮车冲了上去。
楚风跑在最前面，在距离三轮车五米远的地方打了个标准的靠边停车手势：
“老师傅！红灯！赶紧减速靠边！”
骑三轮车的是个五十来岁，胳膊上搭着条脏毛巾的中年汉子。
看到前头有个年轻辅警拦路，那中年汉子非但没捏刹车，反而梗着脖子按了两下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嚷嚷道：
“让开让开！别挡道！我这车重，刹不住闸！赶着去前头幸福里小区给人送旧家具呢！”
说话间，三轮车车头一拐，竟想绕开楚风直接往机动车道上走！
就在这时，贾兵一步蹿到车尾右侧，两只大手稳稳托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液化气罐，
而张颂闻则眼疾手快地一步跨到车头左侧，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了三轮车的左车把，左手顺势帮他捏下了一半前刹，沉声喝道：
“师傅，快停车！你这车斗后头的麻绳已经快断了！”
伴随着刹车，
三轮车彻底停稳。
坐在沙发顶上抽旱烟的老大爷差点闪了腰，扶着草帽不乐意地往下喊了一嗓子：
“大柱子，咋停了呢？谁这么不长眼拦咱们的车啊？”
骑车的寸头汉子也是一肚子邪火。
他今天接了个搬旧货的活儿，为了省一趟油钱，干脆把沙发、水管、煤气罐连同客户一锅全烩在了三轮车上。
眼看再有两个路口就到了，居然被辅警给摁住了。
大柱子把车把一松，气势汹汹地转过脖子，
“我说你这穿绿马甲的怎么回事？！没看见我拉着这么老些东西呢吗？你抓违章去抓那些骑得快的电瓶车去，拽我车把干——”
最后一个“啥”字，硬生生卡在了大柱子的嗓子眼里。
清晨明晃晃的阳光下。
站在车头左侧的张颂闻刚刚直起腰，正一边低头检查他车把上的刹车线，一边抬起头，平静地朝着大柱子看了过来。
那件刺眼的荧光绿交警反光背心上面，赫然顶着一张前阵子刚在电视机里把整个京海市搅得天翻地覆、让全国老百姓连买鱼都得先问一句“这鱼保熟吗”的熟悉面孔！
大柱子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脖子梗在半空，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看张颂闻的脸，又低头看看张颂闻身上那件印着【汉东交警】字样的荧光绿反光背心，再抬头看看张颂闻的脸。
“啪嗒。”
大柱子手指头一哆嗦，夹在指缝里的那半截烟头直接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自己的裤裆上。
大柱子一动不动地僵在车座上，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才用一种见了鬼似的颤音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
“高……高启强？！”
“强哥！你……你不在京海卖鱼当老大，咋改邪归正跑我们汉东来当交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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