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出征前夕
“冷？”
陈渡收回目光，笑道：“你不懂，这叫谨言慎行。”
王天霸嘿嘿一笑，刚要说两句调侃的话，忽然感觉到浑身一冷，连忙扭头看去，只见骆玉瑶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连忙缩了缩脖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晚，安宁区食堂摆起了出征宴，吴炳勋把压箱底的好酒好肉全都搬了出来，什么红烧肉、酱肘子、卤牛肉，还有几坛子白酒，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陈哥回来了，兄弟们也回来了，今晚，都他娘的放开喝！”
吴炳勋端着碗站了起来：“第一碗，咱们敬陈哥！”
“敬陈哥！”
众人齐刷刷地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食堂里就热闹开了，胖子抱着肘子啃得满嘴流油，蔡坤红着脸跟桥本有肉划拳，龙爷带着小弟们大声地吹着牛逼，冲田杏和雾岛玲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反正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唯独王天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碗接一碗地灌酒。
陈渡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给了他一拳。
“咋的了，自己杵在这喝闷酒。”
“没事，高兴。”王天霸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高兴你还喝闷酒？”
王天霸没说话，又灌了一碗。
陈渡也没逼他，就那么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半晌，王天霸终于开口了：“陈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潜龙号上那八十个兄弟......”
王天霸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端住碗：“他们怎么死的，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我知道。”陈渡吸了口烟：“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找我。”
王天霸又灌了一口酒，眼眶红了起来。
“那天潜龙号出了问题，我跟老钱说先停一下，天亮再走，老钱说不行，那片水域太安静了，不对劲。”
“老钱是谁？”
“就是跟着我开潜龙号那老伙计。”
“他说得对，那地方确实不对劲，可我没听他的。”
“后半夜，起雾了。”
王天霸说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就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夜里。
“雾把整艘船都笼罩了进去。”
“然后......老周变了，他变得跟那些鱼人不一样，他还用帽子遮着脸，吆喝着要喝酒。”
“船上有个弟兄去给他送酒，却被他咬了一口。”
“然后怪事就开始发生了，船底下开始咚咚咚的响，我让人下去看看，可下去的兄弟，一个都没上来。”
“然后就乱了套了。”
王天霸抹了一把脸：“好几条跟车一般大的鳄鱼窜了上来，咬着弟兄就往水里拖，鱼人全部开始往船舷上爬，最他妈操蛋的是，水里还有人穿着潜水服，在水里开枪打我们的人。”
“潜水服？”
“没错，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但那帮孙子明显是死士，故意把那些东西往潜龙号上引，目的就是逼我们下船。”
“老钱被鳄鱼咬断了腿，临死前对我喊，让我快走，船可以丢，人不能死！”
“还有小六，才19岁，被人鱼拖下水的时候，眼神那叫一个绝望。”
“老孙也被咬了，知道自己要变怪物，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一枪，我他妈下不去手。”
“后来呢？”
“后来那老小子抱着两捆炸药，硬生生地跳进了水里......”
食堂里，原本热闹的气氛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听着王天霸的故事。
“老大，安宁区没有一个孬种。”
说到这里，这个胳膊剜个大口子都能没心没肺笑的汉子，竟然趴在桌子上跟个孩子似的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他娘的是船长啊，我带着他们出来的，我一个都没带回去！”
“还有两个兄弟......”
苏晚晚忽然开口道：“那两个兄弟围了掩护我们，被拖下了水，那天夜里，赵天德的人堵住了我们的退路，两个兄弟留下断后，直接被那帮雇佣兵抓了个正着，他们把兄弟两个吊在船头，活活打死，就是为了逼我们出来。”
“我们没出来。”
“那两个兄弟，到死都没喊一声。”
啪！
铁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操他妈的赵天德，老子早晚活剐了他！”
“那狗东西跑得快，不过他跑不了，研究所这摊子事，只要插了手，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了。”
王天霸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渡，忽然端起酒碗，对着陈渡道：“陈哥，我要报仇！”
“等到了研究所，我要把赵天德那帮狗杂碎杀光，如果我要是死在了里面......”
“你死不了。”
陈渡打断他开口道：“老子还指望你开船呢。”
“哈哈哈！”
王天霸咧着嘴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一夜，食堂的灯亮到了很晚，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并没有急着去睡觉。
铁柱坐在潜龙号上，反反复复地擦拭那把重机枪，擦完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望着照片上的人发呆。
阿青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声道：“这是谁？”
铁柱咧嘴笑道：“这是我爸妈，我在照片后面写上字，等交给安宁区的弟兄保管，要是我回不来，总得让家人知道我死在了哪。”
“你不会有事的。”阿青看着铁柱，开口道。
“我知道，这不是以防万一么。”
蔡坤趴在陈渡安排的房间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嗷嗷哭。
“爸妈，儿子这辈子没什么出息，胆小怕事，连只鸡都不敢杀，可这次不一样，我要跟着陈哥去打一场硬仗，我这辈子能认识陈哥他们，值了，如果你们还活着，千万别惦记我，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一定去给你们磕头。”
胖子蹲在灶台边，用一块炭灰在地上一边写一边画。
马大姐正收拾碗筷呢，一看他蹲在那里，连忙走了过来：“孩子，你这是干啥呢？”
胖子浑身颤了颤，回头的那么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马姨。”
胖子嘿嘿笑了笑：“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也不会写啥东西，我想着把你那红烧肉配方记下来，万一这次我回不来了，还能传给我徒弟，到时候他把我那摊儿再支起来，也好有个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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