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选择
一抬头，就对上萧承钺柔和的笑脸。
丁雪竹愣了一下。
倒是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轻松的表情。
原本心里想要将他赶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萧承钺一直在看她，见她如此，挑了挑眉：“怎么了？想说什么？”
丁雪竹心里有些烦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没好气道：“没什么！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你家新娘子找你来！”
萧承钺觉得好笑：“我的新娘子，不是在这儿吗？”
丁雪竹觉得有些尴尬，把狐狸捞到自己怀里撸着他的毛：“我可不记得我与你成婚了，那又不是我，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萧承钺道：“雪竹，我知道那不是你，我怎会与她有什么接触，今日我已与她说清楚了，只待她身上药效过了，阿成便为你二人换魂。”
丁雪竹百无聊赖地点点头。
萧承钺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想起自己的手只能穿过她的身体，生怕碰碎她一般，他的手只停留在她腮边。
丁雪竹无端有些紧张起来，抿紧了唇，停留在她腮边的那只手，带着萧承钺一贯的体温，她还能感受到来自他的温度。
还能嗅到他身上的沉香气息。
萧承钺虚空摩挲了两下，好似真的摸到了她的脸一般。
空气里逐渐蔓延出一股暧昧的氛围。
丁雪竹手中有些紧张，一下子没注意，攥疼了狐狸。
狐狸吃痛，回首便给了雪竹一爪子。
丁雪竹没注意，等她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多了几道血口子。
萧承钺跳起来：“雪竹！”
丁雪竹看着自己的手，惊恐地发现，从她手上的地方开始，她的身体在慢慢消失。
“成郎君！这是怎么回事？”
阿成刚刚一直在后面默默地坐着，听到萧承钺的声音，他快步走过来，抓起丁雪竹的手腕。
萧承钺很紧张：“是狐狸抓伤的，这要不要紧？”
阿成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严肃，脸上一贯清冷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怎么不要紧？如今娘子本就是魂体，是不能受伤的，若是受了伤，轻则回去躯壳后也会有恙，重则魂飞魄散，根本没有回去的机会！”
萧承钺一听，眼底的光瞬间灭了，他碰不到雪竹，只能扯着阿成的袖子喃喃道：“成郎君，你要救救她，你一定要救救她啊！”
不光萧承钺被吓傻了，丁雪竹自己都觉得慌张，她的手已经开始消失了，听完阿成的话，她似乎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成郎君，我是不是……已经开始魂飞魄散了？我……我觉得我喘不上气来！”
成郎君从怀里摸出个瓷瓶来，倒出一粒丹药，往她口中一填。
“现下，我也不能保证娘子能安然回到她的躯壳中了。”
听闻此言，萧承钺呆坐在条凳上，他只坐到条凳一边，条凳一边承重，翻了过来。
萧承钺躲闪不及，就这样被摔到地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魂好似也被抽离出了身体。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颤声问了出来：“若是……若是换不回去，雪竹……会如何？”
阿成面无表情：“若是换不回去，便只能——等死。”
萧承钺面色一白，后退几步，撞到柜台才停下。
“不，不会的……”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雪竹从到他身边，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她刻意在他面前讨巧卖乖，她横眉冷对，她温柔小意，她歇斯底里。
有时候他觉得她可恨，如何也不肯正视他对她的感情，有时候他又觉得她故意不肯承认自己感情的模样十分可爱。
可不管是可恨的，还是可爱的雪竹，都是鲜活的雪竹。
他一想到这样鲜活的雪竹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他便无法忍受。
萧承钺猛地站直了身体，往雪竹的方向扑过去，想要抱着她，想要留住她。
他怀里空荡荡。
萧承钺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手，抬头茫然看向雪竹，双眼通红，嘴唇颤抖。
“雪竹，不要离开我，怎么办……雪竹！”
丁雪竹看得呆住了。
她感觉鼻子有些痒痒的，揉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的泪。
“我……”
她一开口，语气里也充满了茫然，“我真的会魂飞魄散吗？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阿成深吸一口气：“不过——”
萧承钺和丁雪竹双双看向他。
阿成冷着一张脸，继续道：“我方才给她吃了修复魂体的药……”
萧承钺立刻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庆幸：“是无事了，对吗？”
阿成摇头：“也不算是无事，是暂时不会魂飞魄散，只是在换魂的时候，可能会失败。若是失败，可能娘子和那一位，都活不成了，自然，那躯壳里的孩子也……”
这个消息让夫妻二人都沉默下来。
若是换魂，有可能他们都得死，包括腹中那个孩子。
若是不换，孩子不会死，但雪竹会死。
萧承钺眼底充满挣扎。
阿成抬头，转过头，蒙尘的琉璃珠看向萧承钺。
“萧将军，娘子，你们来做决定吧。”
丁雪竹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想法，这……好像是保大还是保小的变体啊……
只是这个，有可能大小两空。
萧承钺只沉默了几息，还是开口道：“换。”
丁雪竹听到他这个回答，也陷入了挣扎。
她不想死，若是成功了，她可以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活；可若是失败了呢？
若是不换，孩子就一定能活。
她吞咽了好几下，却无法出声清晰地说出一个决定。
阿成听到萧承钺的答案，似乎并不觉得奇怪，那双蒙尘的琉璃珠又转过来，看向她。
“娘子，你说呢？”
丁雪竹有些崩溃，她抗拒做这个决定。
以前心里总想着，腹中那块肉，不过是个还没有思想、没有人权的胎儿，当然是她自己的命更重要。
可如今让她自己说出可能会让孩子死掉的决定，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决定呢……她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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