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宁往前走了两步：“诸位，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你们当中，有的有几百年的修为，有的刚刚化形几十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个人样。这件事，弄不好就会让你们烟消云散，身死道消。”
“如果害怕，或者不想蹚这趟浑水，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沈宁语气平和，“我可以提前把你们安全送走，不管是去塞外，还是下江南，我都有办法保证你们安然无恙。所以，诸位，请深思熟虑地想一想。”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知寻和知意互相看了一眼。
南星蹙起眉头，低着头没出声。
青木山攥着衣角，愁眉不展。
老龟最先走到台阶前坐下，他两手一摊：“之前凡间大难时，老夫还小，实力不够，没能掺和一脚，是个遗憾。所以这次老夫留下，都活了这么大岁数，要是临阵脱逃，以后在妖界还怎么混？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沈安瞥了老龟一眼，也跟着点头：“那我也留下，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跟着你俩，起码日子舒坦。”
“奴婢和王妃共进退！再说了，有奴婢在，消息传递得也快些。”知寻也往前迈了一步。
她身旁的知意轻嗤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我也留下，万一你们哪个受伤，还得指望我的蛛丝。再说了，天族那帮人要是真想赶尽杀绝，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轮到青木山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许久长叹一口气：“我……我也没地方去，我也留下吧。”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就是我这实力实在不太行，可能没法冲在最前面。”
沈安笑了，安慰道：“没事，又不是谁都需要往前冲，你就在后面待着也行。”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道：“对了，柳英那个二女儿，是个奇人啊！她弄了一大堆火药弹子，黑乎乎的跟铁疙瘩似的。听说只要扔出去一颗，就能炸出个井口大的坑。若真如此，到时候找她要点，让青木山背着，砸死那帮孙子。”
沈宁没接话茬。
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南星：“你呢？留下吗？”
南星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留下，不过我也不擅长冲锋陷阵，可能只能帮着看看家。医馆里的药材我都熟悉，后勤这块交给我。”
沈宁点点头：“也好，医馆里还有曹嬷嬷，商行那边还有柳英母女。你今晚就去安排柳英母女一并搬进医馆住。医馆有我设好的禁制阵法，就算是天族那帮人，想硬冲也不行。”
南星应了一声，记下了。
沈宁再次看向众人，拍了拍手：“既然如此，我接下来的安排，大家可要听仔细了。”
夜风拂过晋王府的琉璃瓦。
屋檐上，晋三和晋小五正并排坐在屋脊上。
晋三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望，眉头拧成个川字：“奇了怪了，怎么半点声都听不见？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晋小五盘腿坐着，手里捧着本小册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腿上卧着腊肉，蜷成一坨，姿态肆意。
腊肉不喜欢凡人，连带着能化形的时候，也不想化凡人。
如今当了一年的猫，混得风生水起。
晋王府的暗卫营，一半人见了它，又是给鱼又是喂肉。
据说全员给猫当牛马，不少人的月俸都进了他肚子。
他倒好，一觉睡到自然醒，不喜欢的东西一巴掌拍下去，就能换个新的。
他有点爱上当一只皇家的猫了。
此时，晋小五一手翻书，一手撸猫，乐道：“你操心这个干什么？王妃做事自有分寸。咱们呐，就赶紧把王爷交代的事情办妥就行了。”
晋三撇撇嘴，想反驳，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尉迟展跟个猴子似的，从底下直接蹿上了屋檐。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舞着手臂赶紧蹲稳了身子，张嘴就骂：“奶奶的熊！累死老子了！”
晋三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尉迟展灰头土脸，衣服上，头发上全沾着草，脏兮兮的。
“你干什么去了？”晋三惊讶。
尉迟展一边拍打身上的草屑，一边抱怨：“还不是王爷让提前安排。”
他呸了一声：“别说，楚王人不在京城三十年，还真暗中收买了不少人。幸好提前把礼部侍郎刘全给策反了，让他女儿刘楚楚四处走动，确认了到底哪些是楚王埋下的钉子。不然等过两日王妃一动手，楚王的兵马怎么摸进城的，咱们都不知道！”
晋小五合上册子，把腊肉往怀里拢了拢：“你钻草堆里去摸底了啊？”
尉迟展翻了个白眼，扯下挂在领口的一根草棍：“王爷在东宫下头挖的那条密道，有段日子没用了。里面特么的长满了草！比我人都高！老子是一路拔草爬过来的！手都快磨秃噜皮了！”
他伸出手，掌心全是红痕。
晋三憋不住笑了：“提刑司大人受苦了。”
尉迟展瞪了他一眼：“笑屁！要不是为了躲开楚王的眼线，老子至于钻地洞吗？”
他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递给晋小五：“这是刘楚楚刚传出来的城防布防图。楚王的人已经把西城门和北城门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亲信，剩下的，靠你了。”
晋小五接过图纸扫了一眼，迅速揣进怀里，抱着腊肉一转身就跳进了夜色中。
尉迟展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看天，再看看院子里的众人，低声念叨了一句：“这京城，要起风了。”
夜深人静，月挂枝头。
人人都去做自己的事了，只有沈宁坐在床边，仔仔细细瞧着元澈的眉眼。
她盯着看了有半柱香。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一动未动。
沈宁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故意作势去打他的脸。
如此反复几次后，气息依然没有变。
沈宁这才收回手。
她看着床上的人，许久才叹口气。
他大概是真的还没醒来吧。
直至沈宁起身，撩开珠帘走到外面去之后，床上的人才缓缓勾了一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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