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去干啥
见沈宁怎么问都只有“死了”这个回答，萧允之知道，从沈宁这里怕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他没再发疯，也没再喊叫，只是垂着头，一步一步往外挪。
直到他走出医馆，沈青禾才从袖兜里摸出两块折叠整齐的帕子，双手递到沈宁面前。
“王妃，这是她托我送来的。”
沈宁眼睛一亮，接过帕子展开。
那是两块双面绣的料子。
一块绣着憨态可掬的胖老虎，另一块绣着并蒂莲花。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沈青禾笑着解释：“她听说您有身孕了，不知男女，便各绣了一方。”
沈宁摩挲着帕子上的绣纹。
这绣工确实好啊，放在绣坊里，能卖不少钱。
她把帕子收好，轻笑出声：“早走这条路不好么。”
沈青禾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没接话，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行礼告退。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青木山把冷掉的茶水换下。
之后他扫扫地，擦擦桌。
天渐渐黑了，后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溜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老龟满脸不耐烦。
他拖着一个大木箱子，嘴里骂骂咧咧：“老夫这把老骨头，迟早要交代在这！”
跟在后面的沈安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同样拖着一个木箱，额头上全是汗。
沈宁看着后门停着的马车。
马车上还放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大木箱。
晋三和晋小五跳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箱子全搬进了院子。
老龟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他指着那五个大箱子，气急败坏地冲沈宁抱怨。
“你看看他！让他去宫里寻摸点带煞气的东西，他倒好，差点把皇宫给搬空了！”
沈安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认真反驳：“皇宫里分了那么多院子，各个宫殿住着不同的人。我怎么清楚妖物藏在哪个宫里？自然是一个院子拿一样，这样才稳妥。”
老龟翻了个大白眼：“你拿一样就拿一样，你拿人家泔水桶干什么！”
沈安脸一红，急忙解释：“那不是泔水桶，那是御膳房倒废料的木桶，妖怪若是要吃食，御膳房最容易留痕迹。”
沈宁听着两人斗嘴，走下台阶，伸手掀开离她最近的一个箱子。
借着廊下的灯笼光晕，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好家伙，真是五花八门。
玉石杯盏，象牙筷子，银质勺子，甚至还有女子的发簪和发带。
每一样东西上，都贴着一张小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这东西出自哪个宫殿。
沈安做事，确实严谨。
“别吵了，干活。”沈宁发话。
老龟认命地爬起来，走到箱子前。
他伸出小手，在一堆杂物里扒拉。
“来来来，赶紧排查，弄完老夫还要着急睡觉。”
三人围着五个大箱子，开始逐一检查。
这些都是日常用品，被人触碰的频率极高。
若那妖物真的藏在宫里，且伪装成了某个人，那他日日使用的物件上，必然会残留煞气。
老龟拿起一根木簪，放在鼻尖闻了闻，嫌弃地扔到一边：“这是哪个穷酸宫里的？”
沈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纸条：“冷宫的。”
老龟无语，转头又拿起一把梳子：“这个也没有，全是头油味。”
沈宁没理会他的碎碎念。
她拿起一双象牙筷子，凝神探查。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放下筷子，又拿起一个青瓷茶杯。
依旧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个大箱子，已经被翻空了两个。
老龟累得直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咱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这宫里就算有妖，也不至于藏这么深吧？”
沈安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条粉色的发带，翻来覆去地看。
“不可能，南星没必要骗我们，而且沈宁拿到的请帖，就是最好的证据。”
沈宁赞同沈安的说法。
她走到第三个箱子前，伸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香炉。
香炉是铜制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纸条上写着，这是从御书房偏殿拿出来的。
沈宁指尖刚触碰到香炉边缘，一股极淡的气息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她动作一顿。
“有煞气！”老龟瞬间清醒，凑了过来。
沈宁把香炉递给老龟。
老龟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随后点头肯定道：“有，就是时间久远了，不像是最近。”
沈安拿过香炉，指着上面的纸条：“御书房偏殿，那是陛下平日里接见朝臣后，偶尔歇息的地方。能进那里的人不多。”
沈宁思忖片刻：“记下来。”
说完，继续翻找。
箱子底下一层，放着几个精致的首饰盒。
沈宁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装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
做工极其奢华，红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纸条上写着：长春宫。
长春宫，那是岳贵妃的宫殿。
沈宁拿起步摇，一股浓烈刺鼻的煞气猛地扑面而来。
这煞气太重了。
重到完全不需要刻意去探查。
老龟猛地后退两步，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好重的腥味！这什么东西！”
沈安也变了脸色，立刻将手里的物件放下，快步走到沈宁身边。
沈宁盯着手里的赤金步摇，这股煞气，她熟悉。
是杀人太多，反噬太多，已经被煞气侵了神志，妖不妖，煞不煞的玩意留下的。
沈安感慨：“这得多少罪孽啊。”
“确定是从长春宫拿出来的？”沈宁转头问沈安。
沈安点头：“确定，我亲手从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来的。那抽屉还上了锁，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开。”
老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贵妃的寝宫啊……。”
沈宁将步摇重新放回首饰盒，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煞气被隔绝，院子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长春宫……”沈宁低声呢喃着。
岳贵妃，楚王、刘楚楚、元唐唐、元贞、白之恩……
一道道线索在沈宁脑海中汇总。
忽然，她站起身。
“遭了，元唐唐！”说完，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了。
留下沈安和老龟面面相觑。
“哎这个人，话说一半什么意思？”老龟一边抱怨，一边扔下手里的东西，“黄皮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沈安想了想，撂下一句：“去干啥？”
老龟一愣。
“她打得过的，咱俩去了也是白去。她打不过的，逃跑的时候还得扛着咱俩，你着急去干啥？不如赶紧帮忙筛出剩下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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