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两只
沈宁推开医馆后院的门。
朝阳已至，风还带着几分凉意。
院子里还点着几盏灯笼，元澈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个白瓷碗。
听见推门声，他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来。
“宁儿，累坏了吧？”
元澈顺手接过沈宁手里的玉骨扇，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腰，把人往石桌边带。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饿不饿？我一直温着粥。”元澈拉着她坐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凉？”
沈宁抽出手，端起那碗燕窝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半夜奔波的疲乏。
“没事。”她放下碗，看着元澈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萧家那边处理干净了，沈婉也已经出城。”
元澈长舒一口气，顺势靠在沈宁肩膀上。
“那就好。我都想好了，萧允之要是敢碰你，我明儿就带人平了武安侯府。”
“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哪有精力管我。”沈宁拍开他的脑袋，坐直身子，“行了，别腻歪，还有正事。”
沈宁一抬手，玉骨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扇骨上的符文再次亮起。
一团灰雾从扇子里钻出来，落在空地上。
灰雾散去，一个穿着白衣，没有五官的画皮妖站在那里。
元澈动作一顿，视线落在那画皮妖身上。
他不怕这些东西，但看着一张光秃秃的脸，多少还是有些渗的慌。
画皮妖朝着元澈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见过晋王殿下。”
声音温婉端庄，很熟。
元澈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几眼：“梁夫人？”
“正是。”画皮妖应声。
“行了，叙旧的话留着以后再说。”
沈宁打断他们，手掌一翻，一张极薄的面皮出现在她掌心。
这面皮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妖气，古老沧桑。
“拿着。”她把面皮递过去。
梁夫人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来。
指尖刚一触碰，她猛地一颤，手抖得厉害。
那气息太熟悉了。
“这、这是……”梁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千把年前，故友留下的东西。”沈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这皮面能千变万化，水火不侵，交给你是最好的归宿。”
梁夫人捧着面皮，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多谢王妃……”她更咽着，眼泪顺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她终于明白沈宁为什么要把这张皮给她了。
这是她祖母的气息。
“当年祖母为仙人挡雷，据说皮囊尽毁，魂魄都散了。”梁夫人声音发颤，“我找了几百年，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在王妃手里。”
沈宁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她话音一转，没解释：“我保管东西，不是免费的。”
梁夫人仰起头：“王妃有何吩咐，万死不辞。”
“不用死。”沈宁从怀里拿出一张请帖，推到了梁夫人面前，“看看这个。”
梁夫人愣了一下：“这是……诗会的请帖？”
沈宁点头：“上面有一丝煞气，你知道是什么妖的么？”
梁夫人伸手拿起，将请帖凑在自己的面前。
她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把请帖重新放在桌上：“确实有煞气，但这个气息我也很陌生。”她顿了顿，“而且这煞气，很有攻击性。”
这点沈宁也发现了。
妖族做事情，不屑于抹除痕迹。
并且妖怪之间多少都有点惺惺相惜，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没有神经病，留着煞气到处攻击同类，巴不得被盯上。
沈宁重新拿回那张请帖，半晌才道：“这样啊……”
“不过……”梁夫人想了想，
“皇城之内，不止我一个画皮。”梁夫人语气凝重，“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两只。”
元澈坐在旁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沈宁坐直了身子：“继续。”
“其中一只，在京城里至少待了两百年。”梁夫人回忆着，“我之前那张皮囊几次有裂，都是她暗中出手相助。但这一次，她传信说，帮不上了。”
“是谁？”沈宁问。
梁夫人摇摇头：“我们是单线联系，我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她每次传信，用的都是特殊的符咒。但她在那封信里提过一句，说另一位同族最近出了些岔子，她分身乏术。”
沈宁想了想。
能在天子脚下藏两百年不被发现，绝不是泛泛之辈。
且梁夫人察觉不到，说明两个人的能力都在梁夫人之上。
“好，我知道了。”
“王妃。”梁夫人再次跪下，语气里带着恳求，“那两个族人藏在皇城里，借国运修行，确实犯了天地大忌。若您有一日要拨乱反正，求您酌情给她们留一缕残魂，给个来世的机会。”
沈宁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夫人。
“犯了忌讳，就得承担后果。就算我手下留情，天道怕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夫人，有时候，活着和死相比，死比较轻松。”
梁夫人愣了愣，她知沈宁心意已决，便从地上爬起来：“嗯，我理解，多谢王妃。”
说到这，沈宁抬手，指着门外：“走……”
谁知，话还没说完，梁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妃，我不能走。”她仰着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沈宁，“我已是孤家寡人，武安侯府回不去，京城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出了这扇门，我又能去哪？”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宁语气平淡，“皮面给你，交易结束。大门敞开着，慢走不送。”
梁夫人急了，双手撑在地上，往前膝行两步。
“我会医术！”她拔高了声音，“这些年在京城，我看了不少医书，绝不是纸上谈兵。我能坐诊，能看病！您这医馆刚开张，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沈宁摇头。
“医馆里有老龟坐镇，还有青木山打下手，不缺大夫。”
梁夫人咬了咬牙，抛出底牌：“皇城里那两个同族，王妃日后若要拨乱反正，势必会和她们对上。我对她们的手段多少了解些，多个人多份力，我能当个帮手。”
沈宁没回答。
画皮妖留在这，其实是个隐患。
她既非沈宁知根知底的旧友，也不是普通的小妖怪，并不好控制，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行。”她依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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