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这事儿邪门得很
医馆里，老龟的手指搭在沈宁的手腕上，停了半晌，收回去。
接着又皱着眉头，重新搭了上去。
来来回回反复了四五次，他脸上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太扯了，太怪了，太离谱了！”
老龟又仔细摸了半天，之后小手背在身后，绕着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你不仅揣了个俩月的崽，你这副用妖力凝出来的空壳子里，居然还长出了五脏六腑。”他停下脚步，指着沈宁的肚子，“你现在，除了还有一身妖力，内里已经和凡人没两样了。心肝脾肺肾，全齐活了！”
沈宁的手下意识覆上平坦的小腹。
“这事儿邪门得很！老夫活了这么久，都没遇见过这种怪事。”他摸着下巴，“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你当年化形时人身已定，怎么会平白生出凡人血肉？”
“有什么影响吗？”沈宁问。
“不好说。”老龟摇头，“不行，老夫得回一趟三会海口，翻翻祖传的古籍，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他说走就要走，冲到了门口，又猛地刹住车，转过头盯着沈宁。
“对了，你有孕这事儿，酆都那边应该会最先收到风声吧？”
沈宁点头：“生灵天赋皆从酆都来，那边肯定最先知道。”
老龟顿时乐了，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好好！老夫快去快回，这天大的热闹，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没影了。
没过多久，晋王府的马车停在医馆门外。
元澈亲自挑开帘子，踩着脚踏下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衬得那张脸清俊无双。
“宁儿。”他快步走过来，极自然地将沈宁的大氅拢紧，手顺势握住她的指尖。
刚一触碰，他就微微蹙眉，满脸心疼：“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医馆里风大吹着了？”
“没有，我不冷。”沈宁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还说不冷，手都僵了。”元澈拉着她往马车走，语气温柔，“我让厨房熬了安胎的补汤，回去喝一点暖暖胃好不好？”
他扶着沈宁上马车，动作十分小心。
垫软枕，塞手炉，连车窗的缝隙都拿帕子堵得严严实实。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沈宁困意阵阵上涌。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元澈轻声哄着，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
沈宁闭上眼，很快沉入梦乡。
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沈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站在大梁皇陵的深处。
长明灯闪烁不定，昏黄的火光映照着巨大的石柱。
周围安静得可怕，青石板透着刺骨的寒意，一路蔓延到脚底。
“无路之人……”
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从皇陵深处传来。
“谁？”沈宁猛地转头。
“无路之人……来……”
那声音耳熟，却遥远。
沈宁望着那条甬道，衣摆微微飘起。
那一瞬，白光侵蚀了一切，她猛然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月挂在枝头上。
元澈躺在自己身边，睡得很沉。
沈宁揉揉自己的额角，视线落在他身上。
原本缠绕着他的死煞气已经淡了许多。
但就在心口的位置，始终盘踞着一小块，顽固至极。
沈宁试过很多法子，却都吸不干净，过上几天甚至还会重新变大。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闷闷的，有些发慌，像是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次日一早，沈宁让元澈告假，硬是拉着他赶到医馆，想着让老龟一并查一下。
可抓药的伙计挠挠头，无辜道：“王妃，龟神医昨晚连夜雇了辆马车出城了，说是要回老家一趟，归期不定。”
沈宁无语。
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马车上，元澈看着她略显凝重的脸色，轻声问：“宁儿，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他向来敏锐，早就察觉到沈宁这段时间总盯着他的心口看。
沈宁沉默片刻，决定不再瞒他。
“你身上的死煞气，我吸不干净。”她直截了当地开口，“最后一缕煞气扎根在你体内，不仅去不掉，还会反复滋生。这不正常。”
元澈愣了一下，随即拉住她的手，眉头微微蹙起：“那会对你身体有损吗？你现在怀着身孕，要是为了帮我吸煞气伤了身，我万死难辞其咎。”
“我没事。”沈宁反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但这死煞气会影响到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元澈的脸色白了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宁的肚子，手掌轻轻覆了上去，声音有些发紧：“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沈宁看着他，思忖良久才开口：“有，这死煞很可能长在你的灵魂上，要彻底拔除，我可能要探你的魂。”
“那就探。”
元澈没犹豫。
沈宁却犹豫了。
探查灵魂极其危险，稍有不慎，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可能会伤到你。”沈宁摇摇头。
元澈却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如果是宁儿动手，我不怕。”
“你连命都不要了？”沈宁皱眉。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元澈双臂收紧，“再说了，你舍得让我变傻吗？我要是傻了，谁来照顾你和孩子？”
沈宁被他气笑了，推开他的肩膀：“少贫嘴。这事风险太大，我不能拿你去赌。我再想想其他稳妥的办法，别急。”
元澈乖顺地点头，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好，都听宁儿的，不管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撒娇也没用，你我婚书上达天庭，下知幽冥，气运相通，你若是没能寿终正寝，我也得折进去一半。”
他轻轻握住沈宁的手：“嗯，我保证，活得久久的。”
晋王妃有孕的消息，顺着几道隐秘的暗线，悄无声息地传进了楚王府的书房。
楚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消息确切？”他停下动作，看向单膝跪在下方的暗卫。
“回王爷，千真万确。晋王府这几日采买的药材，全是安胎保气的方子。而且晋王最近连早朝都告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
楚王冷笑一声：“元澈这个病秧子，命倒是硬，居然还能留下种。”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原本他已经安排了一批死士，准备这几日动手。
虽然元澈身边有几个高手护卫，但只要不计代价，总能咬下他一块肉来。
可现在，情况变了。
元澈是个硬骨头，去刺杀他，折损太大。
但沈宁不一样。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就算有些手段，又能翻出多大浪花？
“传令下去，原定的刺杀计划取消。”楚王转身，视线落在暗卫身上，“目标换成沈宁，不要死的，把人给本王活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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