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当心晋王拿你泡酒
“你不服气？”元澈语气平淡。
“服气？”白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有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猛地坐起身，把元澈掀开一半，自己靠在书架上。
他声音越发哽咽：“这是我的第四世啊！”
“呵，阴司鬼族命长得很！”白蕴嗤了一声，“再想重来，不知道得等多少年！哪怕她把你忘了，哪怕这大梁王朝都不复存在了，我都未必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狠狠骂了一句：“草踏马的！”
这四个字骂得掷地有声，把书房里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骂没了。
元澈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看着靠在书架上苦兮兮的白蕴，转身走到书案后，弯腰从暗格里摸出一个泥封的酒坛子。
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元澈拎着酒坛走回去，在白蕴面前盘腿坐下，将酒坛递了过去。
“事已至此，喝了这口酒，就老实点看清自己的位置。”元澈说。
白蕴盯着那坛酒看了半晌，伸手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烧得他胸腔发热。
他放下酒坛，抹了一把嘴，忽然笑了。
“这句话，以前我听过。”白蕴盯着元澈，“听过很多次。”
元澈拿过酒坛，自己也喝了一口：“那感情好，说明本王很正常，还有人与我英雄所见略同。”
白蕴看着元澈喝酒的动作，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那人是个疯子。”他靠在书架上，声音平静了不少，“他天天赖在沈宁无畏山的小院里蹭吃蹭喝，明明是个仙修，人却茶的要死，浑身上下一股子龙井味。”
元澈喝酒的动作一顿。
白蕴笑了：“你别说，你俩还真挺像，一样的招人烦，一样的死皮赖脸。”
元澈把酒坛放在地上：“本王是明媒正娶，别说的那么难听”
白蕴嗤笑一声，又把酒坛捞过去喝了一口。
“以前的沈宁，不是这样的。”他望着虚空，语气里带了几分怀念，“她就是山上的雪，云间的月。高高在上，无人能触及。你站在她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生怕唐突了她。”
他转过头，看着紧闭的书房门。
“如今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变得像个人了。就是对我不如从前，明明从前三世，我们的关系都不差，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元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敌意倒是散了不少。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连情敌都算不上的手下败将，实在不值得他费心。
“因为你算计她。”元澈一针见血，“她不喜欢别人算计。”
白蕴沉默了。
是啊，他算计了太多。
从沈怀古、四皇子到楚王，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却唯独算漏了沈宁的心。
“楚王那边，最近不安分。”白蕴叹口气，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刘楚楚那颗棋子，楚王已经起疑了。但不是怀疑你们，是元唐唐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楚王察觉到岳贵妃在借刀杀人，准备将计就计，借着她的手，顺水推舟，先干掉你，嫁祸岳贵妃。”
元澈眯起眼睛：“岳贵妃？”
“她曾卖了自己亲爹的寿命，杀了三皇子，让五皇子几个月就夭折，还把屎盆子扣在你母后头上。”白蕴转头看向元澈，“她未必动沈宁，因为她要顾及裴家。但你就不一样了，你这个病秧子，不小心助兴过头，噶在床上，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白蕴说完，把酒坛子里剩下的酒一干而尽，随手把空坛子扔到一边。
“你这酒不错，当这次的报酬了，下次多备点。”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想喝自己去赚，王府贫穷，进来的都得靠本事吃饭。”
“王爷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么？”白蕴笑了，“不知道能者多劳那一套，对我不适用？”
元澈微微眯眼。
就见白蕴摆摆手，这次没回头：“本皇子是死者，死者为大。”
结界收起，书房顷刻间恢复原样。
白蕴推开书房的门，月光清幽幽落下，照在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
他啐了一口血沫，擦擦嘴角。
妈的，这晋王和那疯子一样，打人只打脸。
他晃晃悠悠，消失在月色下。
元澈望着门口，轻轻咂嘴。
他忽然觉得，方才有两拳没有发挥好，此时有点后悔。
半夜，元澈猛然在床上坐起来。
草，下次上勾拳的角度必须再往左挪一点！
鬼神楼里，白蕴刚推门而入，谢小泽和范图图便围了上来。
“您可回来了，酆都来了三次传讯催您回去。”
两人凑近了，才瞧见白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破一块肿一块。
范图图大惊：“谁这么大胆，敢对您……”
谢小泽一把捂住范图图的嘴巴，把他往一旁拽了拽：“咳咳……主子，冥君那里出了点事，咱们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白蕴扫了谢小泽和范图图一眼，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往里走去。
他之后有阵子不在京城，能告诉元澈的也都说了。
如果他自己没本事活下来，别怪他不仁不义，到时亲自来拘魂。
“把谢客的牌挂上。”白蕴道，“回去瞧瞧我爹又发什么疯。”
没几日，刘楚楚悄悄把密信递到了柳英的铺子里，很快转手落在沈宁手上。
信里说岳贵妃准备给元唐唐出气，准备邀请晋王一家参加盼春诗会，会上动手。
信送来的次日下午，永寿宫的大太监就带着岳贵妃的懿旨，亲自出宫，前往京城各大世家府邸派发盼春诗会的请帖。
沈宁坐在医馆里，瞧着那请帖，隐隐觉得帖子上有股煞气。
老龟见她盯着请帖看，便拿过来举到半空，迎着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这东西不对劲。”老龟琢磨片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煞气啊。”他把请帖扔回柜台上，“味儿很淡，只有那么丁点儿，老夫确定不了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但绝对是煞气。”
沈宁点头。
“这是岳贵妃派人送来的盼春诗会请帖。”
老龟双手撑着柜台，满脸纳闷：“那怪了，皇宫大内，龙气盘踞，历朝历代都有天师设下的禁制。那些个妖魔鬼怪躲都来不及，皇宫里面怎么会有煞气？”
沈宁干笑一声，伸手把请帖扒拉到自己面前：“三皇女元贞都在自己宫里养了两条蛇妖当面首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老龟一噎，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蛇妖啊？”他撇撇嘴，啧啧了两声，“如今这世道，人玩的真花，比妖还疯。”
话音刚落，医馆里就冲进个人来。
那样子看起来傻里傻气的，进来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人往前一扑，顺着地面滑行了一段，精准地抱住了沈宁的椅子腿。
“王妃！救命啊！您行行好，收留我吧！”
沈宁低头一看。
青木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绿袍子，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正仰着头嚎啕大哭。
医馆里几个抓药的伙计全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
沈宁嫌弃地把腿往后挪了挪，避开他蹭过来的鼻涕。
“你先站起来说话。”沈宁冷声道。
青木山抱住椅子腿不撒手，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起来！您要是不答应收留我，我就死在这儿！我再也不要去三皇女跟前了，那根本不是妖过的日子！”
老龟端着茶，看热闹看的很开心。
他乐呵呵开口：“你还是起来吧，你搞这一套，当心晋王拿你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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