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这府里都要变成妖怪窝了
沈怀古为了配合这出戏，露出惊恐交加的表情，双手抓住鹤云的袖子。
“道长！那孽障是不是我那大女儿沈宁？”
鹤云眉头紧皱。
“沈大人。”
沈怀古竖起耳朵。
“贵府……”鹤云顿了顿，“确实有妖。”
沈怀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赶紧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沈怀古捶胸顿足，“道长，您既然已经查明，还请速速出手，将沈宁那妖孽拿下！”
鹤云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表情有些古怪。
“贫道还没说妖孽是谁。”
沈怀古的动作僵在半空。
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不是都说好了的么？
“道长，您这……”沈怀古低声道，“我都说了是沈宁，你就回答是沈宁就行了，再说，除了她，还能是谁？”
鹤云摇摇头：“不确定。”
沈怀古急了。
“这怎么能不确定呢？”他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努力暗示，“您可是高人，只要您说是，那她就是！”
鹤云皱起眉头。
他是个有原则的降妖师，拿钱办事不假，但他只办真妖。
“沈大人，不是贫道推诿。”鹤云郑重道，“而是这府里的妖气，太杂了。”
“啊？”沈怀古没听懂。
鹤云伸出两根手指：“起码有两只。”
沈怀古瞪大眼睛。
两只？
他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他只是想弄个假证据，把沈宁搞死。
怎么现在还买一送一了？
“道长，您别开玩笑了。”沈怀古扯了扯嘴角，“我这可是布了阵法的府邸，天子脚下，哪来的那么多妖怪？”
鹤云面色严肃：“贫道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刚才寻妖尺反应剧烈，贫道仔细辨认了一番。其中一道气息，常年贴地而行，若贫道没猜错，应该是一只成了气候的鼠妖。”
沈怀古还没回过神。
“另一只气息浑厚，体型应该颇大。”鹤云眯起眼睛，回忆着刚才尺子上的反馈，“带着一股子山林野性，看这路数，是个㺊。”
两人四目相对，沈怀古半张着嘴：“什、什么？什么玩意？”
鹤云郑重其事，重复了一遍：“有妖，最少两只。”
沈怀古只觉得晴天霹雳，看起来站在原地没动，实际人已经走了有一阵了。
他惊讶了半晌才有点回过神来，哆哆嗦嗦问：“不是……你不是鬼神楼请来的戏子啊？你是真道士？”
这话把鹤云也问懵了，他从怀里拿出鬼神楼的契约，展开给沈怀古看。
“是你以沈秀秀四十年寿命，换贫道出场助力你降妖，怎么，你自己按的手印，签字画押，自己都不记得了？”
沈怀古脸色白了，刚才那点算计沈宁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夺过鹤云手里的契约，低头看了两眼。
没错，是他亲自写下又亲自画押的。
那契约在他手里轻如鸿毛，还一点一点消散，重新聚合在鹤云的手里，恢复完好的一张。
鹤云将之收好，淡然道：“凡人出了鬼神楼，是碰不到契约的。”
沈怀古抿唇，着急忙慌解释：“不是，这当中有误会啊！”
“什么误会？”鹤云问，“白掌柜逼你了？还是说契约不是你自己写的，你都签字画押，预支代价了，还有什么不对？”
沈怀古嘴唇翕动两下。
他当时只想着利用鬼神楼的名头，请个道士来和他走一次抓妖的流程。
后面他事成之后，才好重新拿到结契，去皇帝面前状告沈宁。
为了让分量看起来重一些，故意要求得道高人，不惜预支沈秀秀四十年的寿命。
他以为，鬼神楼请不到这样的高人，也以为沈家没妖怪。
如此，契约不成立，四十年寿命是要退回来的。
可现在，眼前是真高人，妖怪是真有，这还得了？
“不是，道长，这不妥啊，那可是四十年的阳寿啊！”
鹤云道长点头：“嗯，你自己写的。”
沈怀古腿有些发软：“那我现在，能不……”
“毁约不退。”鹤云望着他，“鬼神楼的规矩你不清楚？”
沈怀古脸色难看的厉害。
鹤云抬头环顾四周：“再说了，你这府里都要变成妖怪窝了，当真不除？”
沈怀古愣住：“什么意思？”
鹤云神情复杂：“这府里的空气中，还飘散着几丝完全不同的妖气。若隐若现，难以捕捉。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鼠妖和㺊，还带着几分大海味。”
沈怀古张大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
堂堂朝廷命官，天天和一窝妖怪住在一起？
那每天吃的饭，喝的水，睡的床……
沈怀古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认命了：“那、那就有劳道长了。”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
鬼神楼他是万万不敢对上的，沈秀秀的四十年寿命又退不回来，能斩妖除魔，落个干净也是好的。
恰在此时，沈宁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拎着点心的知寻，脚边一只黑猫，还有个白发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串糖。
众人闻声望去。
鹤云一眼就认出了鼠妖和㺊。
但另外两个……
他咽口口水。
别看那男孩个子小，瞧着也就七八岁，可他背后的妖力如山峦一般巨大，若隐若现之中能瞧见一双棕黑色发着光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
这还不算什么，摇着折扇，身穿素衣的少女，她的妖力……
鹤云缓缓抬起头往上看，直至看到云层，也没看到尽头。
他一个八百年的蛇妖，连被她的双眸盯一眼都不配。
鹤云到抽一口凉气。
难怪沈家那些破烂拦不住，这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来了，怕是也得抖三抖。
沈宁瞧这眼前这一幕，想起昨夜白蕴说的话，一下就看明白了。
她慢慢悠悠上前，摇着扇子问：“你就是那个来抓妖的道士？”
鹤云额角渗出一滴汗珠。
他喉结上下一滚，摇摇头，蹦出两个字：“误会。”
说完，立马拱手行礼：“我是沈大人请来的戏子，演戏的。”
沈宁愣了下。
不对吧，白蕴昨日还说让她小心，说此人手里有关外的法器。
怎么成了戏子了？
“果然狡诈！”老龟忽然开口。
他撸起袖子，嘴里咬着糖串上前几步：“少废话，你不就是来找沈宁不痛快的，动手吧，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知寻也撸起袖子，硬气道：“谁找我家小姐不痛快，活腻了吧！”
沈宁也点头附和：“嗯，废话就免了，出招吧。”
“喵！”
鹤云见状，“啊”了一声，连连摆手：“不是……”
“他手动了，混账东西，居然还敢偷袭，吃老夫一拳！”
“喵！”
“小姐帮我提一下点心，让我来！”
一时间，鹤云被老龟骑在身上左右开弓，腊肉疯狂补爪子，知寻也狠狠踹着。
他只能抱着头蜷在地上一个劲说“误会”。
沈宁手里捧着点心，此刻才抬起头，看向震惊到失语的沈怀古。
她勾唇一笑：“沈大人，听说你要抓我这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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