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该清除了
就在买家头目即将彻底失去耐心，一拍船舷，要下令查船的时候。
海平线上，耀眼的灯光突然刺破了黑夜。
一道，两道，十道。
急促的警笛和马达声由远及近，一瞬间就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快艇上的买家们脸色大变，有人喊了句什么，掉头想跑，但显然已经晚了。
探照灯把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扩音器里传出威严的命令声，命令所有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祁妤安气定神闲地坐在甲板上，笑出了声：“看吧，我就说了，主角都压轴。”
海警的船像一把铁钳，牢牢地夹住了买家的快艇和这艘“幸运游轮”。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贺凡州站在船舷边，死死攥着栏杆，望着那一片亮眼的灯光。
这个在船上蹲了两年、从没掉过泪的男人，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
他冲着黑黢黢的海面，像在喊给某个再也听不见的人听：“闺女，别怕，爸...爸替你把他们都抓了！”
祁妤安见不得这些，别过脸没去看。
最后的救生艇放下水，祁妤安、贺凡州和钱鸣跳上去，小艇突突地驶离那艘罪恶的游轮。
海警把获救的人一一接走，惊魂未定的一百多号人，在探照灯的白光里，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快亮的时候，祁妤安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艘游轮静静地泊在海上。
那条曾载满美梦与罪恶的白色大船，在晨光里显得又旧又小。
船身上的四个鎏金大字——幸运之旅，在朝阳底下泛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她想起满船被骗的人，想起那句免费的东西最贵，想起那些没来得及救、被卷进地毯扔下海的身影。
救出的人再多，到底，还是有人永远留在了这片海上。
祁妤安晃了晃脑袋，奇怪，她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的风格应该是...
祁妤安视线凝向游轮的某一处。
时间差不多了，副本可以塌了。
祁妤安掂掂手中的激光剑，对着某处瞄准，然后嗖地一声掷了出去。
熟悉的警报声响起。
再睁眼，是现实世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熟悉的别墅，熟悉的天花板。
祁妤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她一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边嘟嘟囔囔：“下次谁给我发中奖短信，我把他手机塞马桶里。”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静静躺在屏幕上，没有发件人号码。
恭喜您再次中奖，获得免费旅行名额。
这一次的目的地，您一定喜欢。
祁妤安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开始环顾这个熟悉的房间。
窗台那盆绿萝，叶子太整齐，甚至每一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墙上时钟的秒针，走了三圈，分针纹丝没动。
她伸手，把那盆绿萝的叶子轻轻一拨。
叶子没有动。
反倒是她的手指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一缕烟。
祁妤安的视线又落回那行字上，看了三秒，随即笑了，只是那笑里，满是冷意。
“该死的诡异游戏，你还没完了是吧？”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吧作响。
“行啊，来，给姑奶奶看看，你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空气中满是寂静，系统没有说话的意思。
祁妤安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通关是假的，家也是假的，不声不响地把我困在这局里，怎么个意思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开始褪色。
墙壁、家具、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水泡开的颜料，一寸寸地消融，然后露出底下的东西。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四面八方都在流动，仔细看去，全都是像墨一样的黑色数据。
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那片黑里低语，像亿万个人同时在哭，又在笑。
祁妤安皱眉，这种环境可真是让人心烦。
她悬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脚下没有底，头顶没有光。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心念微动，视线向某处锁去。
只见不远处的虚空，裂开了几道口子，几个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
先是程澈，然后是金莉、宋许、虞思缘、祝芙、钱鸣、唐星酒。
再之后是副本里其他被拉进去的玩家们。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幻境，一个个惊魂未定，瞧见身边的玩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虞思缘等人第一时间发现了祁妤安，迅速朝着她的方向靠拢过去。
唐星酒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小安姐姐，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祁妤安一把将她拽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虚无下，暗暗翻涌的黑：“都到我身边来，这里不是副本，没有须知，也没有保护，这里，是它的主场。"
唐星酒慌到说不出话。
虞思缘护在宋许身前，握着流星锤全神戒备：“它？它是什么东西？”
宋许眸光沉沉：“它是...诡异游戏背后的总系统？”
祁妤安微微点头：“嗯。”
黑暗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也不是机器，那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像是还带着回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该拆穿的，祁妤安。】
祁妤安扯扯嘴角，毫不留情地回怼道：“说什么屁话呢？什么我拆不拆穿的，我不说，你就不这么干了？”
总系统静了一瞬，而后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道。
【你不仅端了我一座岛，还恶意造成多个副本的崩塌，你太猖狂，也太危险了，该清除了。】
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冷意。
祁妤安也冷笑道：“上次被重伤，现在养好了？连播报音都变了，怎么？背地里偷摸升级了啊。”
总系统没在意祁妤安话里的挑衅。
【人，还是不要太自负的好，你在我这里，跟蝼蚁没区别。】
黑暗骤然压下来。
没有征兆，没有规则提示，这是总系统的主场，它在这里就是规则本身。
像是震慑，像是杀鸡儆猴。
离得最近的一个玩家，一个跟着唐星酒他们一起，从副本幻境里被剥出来的陌生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为黑色的沙，簌簌地散进虚空里，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祁妤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在副本里见过无数种死法，可没有一种，像这样随意，随意到，像是随手擦掉屏幕上落的一粒灰。
“散开！都散开！别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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