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营业执照帮你注销了
祝芙倒吸一口凉气：“妤安，他这话什么意思？”
祁妤安随手拿起一把枪：“奸商呗，不收钱，纯掏人。”
众人没听明白，但直觉不是好事，纷纷面色冷肃起来，谨慎地盯着老板和面前的打靶摊。
老板脸上依旧挂着笑，不恼不反驳，就那么看着大家，邀请游玩。
祁妤安掂了掂手中的枪，依旧忍不住吐槽。
“老板，你家这也太劣质了吧，枪管子轻飘飘就算了，准星也是歪的，你再这样干下去，可没人来了啊！”
摊主是个牛仔打扮的玩偶，宽帽沿、皮围裙，腰间没有鞭子，也没有左轮，而是挂着一面铜锣。
祁妤安说完，摊主敲了一下铜锣，仿佛这样就听不见祁妤安的话了。
“来来来，本小摊诚信经营，开心无限，绝对让您不虚此行！”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在诡异游戏里，那就全是问题。
金莉注意到，墙上的气球就像是活的一样。
起风的时候，气球动算是被风吹的，但风停的时候，怎么也在动？
一只只气球在线上轻轻转动，像是一个个小人踮着脚往里挤，每一个都想站到弹道上来。
它们每一个，都想被打中。
为了印证想法，金莉随便拿起一把，又很随便地开了一枪。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中了。
铜锣一响，牛仔玩偶摊主欢天喜地道：“恭喜客人！好枪法！”
程澈也夸张地赞叹道：“厉害呀莉莉姐！随手一枪都能中，简直当代神枪手！”
金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没想笑的，但气球爆开后，她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哈”声，像是有人贴在她耳边轻笑，她就突然控制不住了。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下，她只觉得突然特别开心，特别满足，就像是小时候考试考了满分。
她直觉不对劲，但心底涌出的强烈渴望，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开第二枪。
金莉刚抬起枪口，准备瞄准。
祁妤安抬手将她的枪口又压了下去。
“莉姐，别玩了。”
金莉有些着急：“安安，你别拦我，我再打一枪，就一枪，刚才气球爆开的时候，我特开心，你知道么？就像是小时候考满分，获得的那种满足感一样，我再感受一次。”
金莉眼神发亮，声音发飘。
在场的众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在往常，金莉可以说是团队里，除了宋许以外，最稳重的人，她对一切的态度都是淡淡的，甚至有些无欲无求。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对一件事这么热情到有些病态的执着。
嗯，果然是被魔怔住了。
祁妤安一手压在金莉的枪口上，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那可不行嗷，你那点开心，是人家批发给你的，就这破地方批发的东西，你还想要第二件？”
金莉只觉得整个人一沉，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转过头，对上了祁妤安如水般沉静的眸子，躁动的心逐渐冷静下来，握枪的手松了松。
祁妤安手下微微用力，枪就从金莉的手中，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客人，”牛仔玩偶摊主笑眯眯开口，铜锣在指尖转了个圈，没被敲响，“本摊射击不收费，可一旦开了枪，保底要打十发，上不设限，中途下场，奖品作废，人...”
它顿了顿，继续笑眯眯道：“人也不好算账啊。”
祁妤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仔玩偶摊主：“行啊，这样呗，我们都是一起的，她剩下的子弹都算我的，我这人啊，最不怕算账。”
牛仔玩偶的头套歪了歪，笑脸对着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祁妤安也不急，拄着枪，笑眯眯地看它。
金莉此时也清醒过来了，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祁妤安像是感受到她的懊悔一样，安抚地冲她笑笑：“没事，小问题。”
金莉心里更难受了。
牛仔玩偶的头套回正，像是思考完毕，它笑着点点大脑袋：“可以的，一家人嘛，一起算！”
祁妤安勾起唇角：“诶～这就对了，要不说你是老板呢，会做生意！”
牛仔玩偶摊主没回话，伸手示意祁妤安可以开始了。
祁妤安咧嘴笑笑，看都不看那些气球，砰砰砰就是几枪连发。
牛仔玩偶摊主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在铜锣上敲了好几下。
震得它有点发懵。
所以在祁妤安的枪口，对准头顶的那盏灯时，它还没反应过来。
祁妤安笑着道：“老板，你这摊子不行啊，爆一个气球，掏走一点东西，要是开在我们那，315电话能给你打到明年。”
牛仔玩偶摊主听不懂，但它能看懂祁妤安的动作：“有话好商量，再打一枪，头奖直接送你行不行？”
一边说，它一边捧出了一个等身大玩偶。
圆圆的脑袋上，依旧是如出一辙的笑脸。
整个玩偶被它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玩偶肚子上开着一条缝，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
众人不由得想起，在鬼屋那边看见的某个画面。
程澈翻出相册，对着手机快言快语道：“游客须知第七条，摊位游戏奖品任赢，但头奖“永远开心”，最好让给别人。一看就知道头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诡异不讲武德，怎么还想连吃带拿？！”
祁妤安忍不住乐了：“听见没有，不是好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而且啊，”祁妤安瞄着头顶那盏明亮的大灯，“你这词我熟啊，永远开心嘛，不过我们那边，管这个叫传销，包吃包住，啥都挺好，就是不让走。”
牛仔玩偶摊主的脚步顿住了，声音还是笑眯眯的，但却听不出笑意：“客人，我们这里...”
祁妤安打断它的话：“别急，不用解释，我都懂，放心吧，这一枪我打，不过嘛，我得打个大件。”
话落，祁妤安扣动扳机。
啪！
灯灭了。
整个打靶摊，一连串的灯光，一下子黑了下去。
头上挂的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灭了，音乐卡在那里，唱不出下一句。
周围游客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场地，一时间静得可怕。
气球墙隐入黑暗，没了灯，原本争着想被打中的气球，如退了潮般死静一片。
牛仔玩偶摊主捧着等身大的笑脸玩偶，站在那盏破了的灯下，站在黑暗正中间。
它姿势不变，脸上的笑也僵着。
众人看见它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喉咙里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一台没了电的机器在空转。
灯亮着才叫营业。
灯灭了，摊子就关了，而关门的摊子，发不出货。
祁妤安把枪往摊子上一扔，屈起手指敲了敲台面。
“关门啦，营业执照我也顺手帮你注销了，歇着吧！”
说完，她带着队友们就走。
刚走了两三步，身后的黑暗里传出一道声音。
不是玩偶那种闷在棉花里的声音，而是一种又干又哑，像是好久没说过话，每个字都像带着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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